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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沉了下来,秋末冬初的冷风呼呼的吹着。
柳月影攥紧了衣襟,手臂环住自己,默默地往海棠院走。
一边让她管教柳星辰,一边让她管教苏霓裳,谁都有自己的道理,独独将她夹在了中间,混不管她为不为难。
柳月影闭了闭眼,竟比在外奔波谈生意时还要累。
刚走到花园子,迎面便见春禾抱着件斗篷,快步奔过来,着急道:“奴婢以为少夫人会在青松院陪老夫人用晚食的,是以没守在青松院,让少夫人受冻了,是奴婢该死。”
厚实的斗篷暖融融的披上身,柳月影才觉得心头微松,她抿唇一笑,道:“无妨,吹吹冷风脑子也清醒一些。”
“少夫人说的什麽话,冻坏了可怎麽是好?”春禾帮柳月影披好斗篷,揽住她的肩,为她挡住冷风,护着她快步往海棠院而去。
感觉到暖意的柳月影屏退了方才心中那些烦闷,遂又打起了精神。
她不能颓然,不能丧气,她还有要守护的人,即便只是她身边的丫头们。
总还是有人在真心为她。
***
翌日清早,柳月影难得睡了个懒觉。
多日的疲乏总算一扫而空,睁眼便觉神清气爽。
李氏正在得意的兴头上,“开恩”免了柳月影这几日的晨昏定省,让她好生准备宴请事宜。
方洗漱妥当,便见夏蝉抱着一摞衣袍进了门。
柳月影擡眼扫过去,问道:“这是什麽?”
夏蝉应道:“少夫人,这是洗衣房送来的大少爷的衣物。”
以往,洗衣房洗好的衣物都会送来海棠院,不管是柳月影的还是苏离川的。
柳月影会将苏离川的衣袍一件件亲手熨烫妥帖,再折好,以免穿时有褶皱。
这些活计丫头们也能做,可过去多年,柳月影但凡有空都亲力亲为,乐在其中。
这几个月,发生了许多事,她忙得团团转,同苏离川之间也不似以往那般亲密无间,以前习以为常的很多事,便也忽略了。
今日阳光很好,金灿灿的洒满院落,墙角的金桂花还未败,甜腻的花香满园。
柳月影深吸一口香气,轻声道:“放那儿吧,待会儿我便熨烫一下。”
“哎,好嘞!”夏蝉没心眼儿,欢喜的将那摞衣袍放到了软榻上。
按照以往的习惯去准备熨烫的物什。
做成斗状的烙铁内放上烧红的碳块儿,直烧得黝黑的烙铁微微泛红,便可借着高温熨烫衣袍上的褶皱。
柳月影简单用了点儿早食,便在支起的桌案旁慢慢的熨烫着衣袍。
她今日在府中,穿着较随意,只穿了身夹棉的长裙,木槿紫是她往日里少穿的娇嫩颜色。
长发随意绾起,只在鬓边坠了根流苏发簪。
长长的流苏伴着碎发时而扫过耳畔,垂眸间是娴静的温柔。
柳星辰来时,便瞧见这一幕——
柳月影站在主屋门口不远处的桌案旁,静静的,慢慢地熨烫着一件件衣袍,举手投足间宁静了岁月,安逸了时光,染得周遭空气都美了两分。
她不自觉地擡手抚上隆起的小腹,漫步进了海棠院,轻声唤道:“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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