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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旅程开始了。车厢里充斥着各种气味和声音,林晚星却感到很宁静。
她看着窗外不断变换的景色,从苍翠的山岭到平缓的丘陵,再到逐渐开阔的坝子,心也仿佛跟着视野一同开阔起来。
几天后,火车终于在喧哗与烟尘中驶入了省城车站。
月台上人潮汹涌,声音鼎沸。林晚星抱着孩子,跟着沈小雨,随着人流艰难地挪出车站。
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不同于勐拉的山野清气。
“晚星!小雨!这边!”
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林晚星循声望去,只见沈清源穿着一件灰色的确良中山装,戴着眼镜,站在一辆吉普车旁,正用力朝她们挥手。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军装、笑容和煦的年轻战士,是韩老安排来接应的。
看到熟悉的面孔,林晚星一路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
……
军区招待所条件比勐拉的宿舍好了太多。干净的床铺,独立的卫生间,甚至还有一台小小的半导体收音机。
沈清源帮忙安顿好,又仔细交代了进修班报到的地点、时间和注意事项。
“进修班就在医学院的老校区,离这儿不远,走路二十分钟。课程安排很紧,理论实践都有。学员来自全省各地,背景不一,你……”
沈清源推了推眼镜,斟酌着词句。
“你安心学习,展现你的能力就好。其他方面,不用顾虑太多。韩老打过招呼,学校方面会给予必要的照顾。”
他的帮助妥帖有分寸,让人温暖又不至负担。林晚星真诚道谢:“沈科长,这次又麻烦你了。”
“别客气。”沈清源微笑,“能帮上忙就好。你好好学,就是对我们这些朋友最好的回报。”
送走沈清源,林晚星和沈小雨开始彻底收拾这个临时的“家”。怀远被新奇的环境吸引,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四处看,不哭不闹。
休息两天后,进修班正式开学。
省第一医学院的老校区,树木参天,红砖墙上爬满了常春藤,带着浓厚的学术和历史气息。
报到地点设在一栋苏式风格的主楼里,走廊高大幽深,水磨石的地面光可鉴人。
前来报到的学员年龄参差不齐,从二十出头到四十多岁都有,穿着也各异,有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或军装的,也有穿着时新衬衫的,大多面色黝黑,带着基层卫生工作者特有的风霜与朴实。
林晚星抱着怀远出现时,引起了不少侧目。
她年轻,漂亮,还抱着个显然未满周岁的婴儿,在这群以男性为主的学员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有好奇,有打量,也有不以为然的轻视。
负责登记的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女教授,姓吴,戴着金丝边眼镜,神情严肃。她看了看林晚星递上的录取通知书和证明材料,又抬眼看了看她怀里的孩子,眉头蹙了一下。
“林晚星同志,你带孩子来进修?”吴教授语气平板。
“是的,吴教授。孩子太小,离不开母亲。我会妥善安排,保证不影响学习。”林晚星不卑不亢地回答,语气平静。
吴教授又看了看材料里附带的、盖着勐拉边防团和军区公章的“特殊情况说明”,以及林晚星那厚厚一摞的实践成果附件,终于点了点头,在登记表上划了勾。
“原则上,进修班不允许带家属。鉴于你的特殊情况,组织上有批示,我们尊重。但你要自己克服困难,遵守纪律,学业上不能有丝毫松懈。”
“我明白,谢谢吴教授。”林晚星微微躬身。
领了教材、课程表和宿舍钥匙,她被特别安排了一个单间,方便带孩子,林晚星走出报到处。
外面阳光正好,校园广播里正播放着《年轻的朋友来相会》,歌声欢快昂扬。
“哼,带着奶娃娃来进修,能学进去什么?还不是走个过场,镀层金。”一个不和谐的声音飘进耳朵。
“我看她只是来镀金的,哪有什么心思好好学习。”
“就是,那娃儿都没断奶吧,咳咳……”
其他人也跟着议论起来。
大家显然都不看好林晚星。
林晚星脚步未停,连眼神都没偏一下,径直朝着宿舍方向走去。
倒是沈小雨,气得想回头理论,被林晚星轻轻拉住了。
“小雨,狗叫随它去。咱们是来学本事的,不是来斗嘴的。”她声音平和,“是骡子是马,课堂上见真章。”
沈小雨愤愤不平地“嗯”了一声,又忍不住担忧:“林姐姐,你又要学习又要照顾怀远,太辛苦了……”
“不怕。”林晚星低头,亲了亲儿子柔软的发顶,眼中闪过自信的光芒,“你姐姐我,最不怕的就是辛苦。而且,有人越觉得我不行,我就越要行给他们看。”
她抱着孩子,走在陌生的校园里,脚步沉稳。怀远在她怀里,发出满足的咿呀声。
八十年代的春风,吹拂着校园里新吐的柳芽,也吹动了林晚星额前的碎发。
新的挑战,新的舞台,已经拉开帷幕。而她,林晚星,早已准备好,如饥似渴地汲取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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