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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亲一个,侬
风茸茸,水粼粼。
灶上新煮好的鱼汤云吞面蒸腾起暖白的水汽,又被晚夏的风拂开。
空气中是漕水与泥土独特的清新,少女甜软的话音浸在这凉爽的夜风里,清晰地,送入耳际。
沈泽谦来时已听柠糍说过谷舟安的质疑,也知晓自己现下应当自然而然地应声,用如此的亲昵证明他们当真是一对新婚燕尔的夫妻。
可他完全低估了这句话对他的冲击力。
分明只是轻飘飘的两个字。
分明要假扮夫妻也是他提议的。
但胸腔里的心脏在这一瞬间陡然加速了跳动,声声鼓噪,血液直冲大脑。
喉间窒涩,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得体地回话,只能顺着本心,抬起手,轻轻勾住了祝沅的手指,一寸寸牵牢。
那声回应的“娘子”更是唤不出口了。
“一下午没正儿八经地用膳了,快吃吧,免得晚会儿凉了,再用了不舒服。”祝沅被自己这一句话唤得也面红耳赤,转开话题。
仆役将两碗鱼汤云吞面相对摆在甲板的小方桌上,他们也相对在两侧的蒲团上落座。
“鱼肉温补,我放了一点点河虾,更少的一点点蟹黄提提味道,竹升面没有,只好这般代替了。”祝沅同他软声,“你尝尝。”
沈泽谦难能的寡言,点点头,便执箸用膳。
青瓷汤碗里是乳白色的鱼汤,细细的面条盘绕,元宝似的云吞浮在汤面上,他舀起一只,吹了吹,含入口中。
云吞皮薄如蝉翼,咬破时初尝到的是黑鱼茸的鲜嫩,紧随而来的是青河虾的弹牙与蟹黄的肥美,并未做什么复杂的调味,唯有河货的清鲜余味,在唇齿间久久不散。
“如何?”祝沅邀功似的扬起下颌,“眉毛还在不在?”
沈泽谦抬手摸了摸:“你瞧着呢。”
“那就勉强留住它吧。”祝沅被他逗笑,“倘若当真掉了眉毛,就不好看了。”
视线从他凌厉乌浓的眉下移,停在他绯红依旧不散的耳垂,她轻眨了眨眼睛。
“陆恪又邀我了。”她瞥了眼空无一人的甲板,才小声道,“我给他推了推,等从津沽府回去,再说吧。”
沈泽谦淡淡“嗯”了声:“一起。”
夏日将过,最后一批蝉也不该再吵嚷了。
“陆恪见我时会耳朵红,娘亲说,他是羞赧了。可他的耳朵没有你的红。”祝沅盯着他的耳垂,片刻后,直白地问,“明濯,你现下是置气,还是欢喜,还是羞赧啦?”
沈泽谦持匙的手微微一顿,勺柄磕碰在碗沿,一声轻脆的响。
“只有你会这般唤我。”稍顷,他启唇,嗓音低若未闻,“一时间,没能适应。”
祝沅想了想:“羞赧?”
沈泽谦低低“嗯”了声。
“我、我也只这般唤过你。”他承认了,祝沅也觉着双颊又滚烫了,小声,“谷舟安说,我们身上的熏香不同,不像夫妻……”
“不必理会他。”沈泽谦淡淡,“年岁太轻,仗着自己有几分机灵,便不知避敛锋芒,也忘了船家最不该窥视客人的隐私。”
“但他也挺有趣的。”他话里批评的意味明显,祝沅禁不住小声,“还咬狗尾巴草玩儿。”
正说着,谷舟安叼着狗尾巴草出来了。
“谷舟安。”祝沅一看他这模样就想笑,招手喊他,“你过来。”
“我过来干嘛。”谷舟安把狗尾巴草夹在手指间,嘴上说着,人已经来了,“谢夫人又没煮我的云吞吃。”
“你也想吃?”祝沅问。
谷舟安点头:“好香啊,我从来没闻到过这么香的云吞味儿。谢夫人,你手艺可真好。”
小方桌上有空的茶盏,祝沅想舀一个给他,可有只手比她更快。
“多谢谢公子啊。”谷舟安也愣了愣,没想到沈泽谦会给他盛,旋即笑了,用茶盏一口倒进去。
烫得跳起来,又舍不得吐掉,边哈着气,边囫囵咽了下去。
“好香啊——”旋即,是满足的喟叹。
“谷舟安,你吃了我的云吞,便回答我一个问题吧,”祝沅被他逗笑,问,“你为何要时常叼一个狗尾巴草?”
“不风流吗?”谷舟安反问,“我不像话本里英俊潇洒的剑修吗?”
祝沅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幼稚的郎君。
“像,像。”她背着良心道。
“衣裳有点味道,我去换一身,明濯,你等我一小会儿。”用过心满意足的晚膳了,祝沅方抖了抖裙裾,软声。
他点了头,看她小步离开了,谷舟安却还坐在甲板上。
傻乎乎的狗尾巴草被他夹在两指间,过了会儿,他说:“她看你的眼神,不像看新婚夫君。”
沈泽谦淡淡瞭来:“不窥密,不旁狎「1」,少东家不知?”
谷舟安蛮不在乎地摊了摊手:“我对你的夫人,很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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