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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即便是心中高度怀疑,施也最终也没有给出完整的思考和分析过程。仅凭一个有可能是伪造出来的伤口就断定苗凌翥一定有问题,这还是太过武断了。
不过很快,施也想要的机会就来了,医院传来消息,苗凌翥恢复情况良好,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
凶器插入背部八厘米,伤及肺部外侧,这种伤口对外人来说听起来很严重,但实际上刀刺深度并不算非常深,苗凌翥术后在icu里观察也只是因为引发了气胸,需要作胸腔闭式引流以及术后监护。
转入普通病房苏醒之后,他的康复进程就加快了许多,现在距离案发那晚过去了八天,按照正常流程出院也是无可厚非的。
出院之后苗凌翥被他的大伯接到家里休养,所以苗凌翥到警局接受询问时也是由他大伯亲自开车送来的。
此时苗凌翥还是作为受害人以及证人出现在警局的,这场询问只是在接待室中进行,而主导询问的人还是施也和郎月慈。
虽然是由大伯陪着进入的接待室,但苗凌翥明显已经可以独立行走坐卧。
应该是为了穿脱衣服时不牵拉敞口,苗凌翥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将他的脸色衬得有些苍白。
与他由于身体状况所展现出来的虚弱不同,他的精神状态是稳定的,甚至还隐隐有种向好的趋势。
苗凌翥的大伯由张尚翔陪同暂时离开接待室,屋内只剩下三个人之后,这场询问才正式开始。
施也特意挑选了市局里最小的一间接待室,并且他和郎月慈先进入房间,选择了离门更近的位置,这让苗凌翥只能坐在接待室里远离门口的角落,在谈话开始前,施也把椅子挪到了靠近门的位置,从苗凌翥所在的角度来看,施也正好挡住了门。
这是心理学在现实之中的应用。这样的位置在潜移默化中给苗凌翥施加了压力,让他远离“可以随时离开”这样的心理暗示。
郎月慈虽然与苗凌翥隔着桌子两侧正对而坐,但苗凌翥的椅子是斜向外摆放的,这样导致他的身体大部分暴露在桌子外面,能够被屋内的摄像头完整记录下来,而与此同时,他的肢体动作也会完整地展现在施也面前。
开场白是由郎月慈来进行的,照例是介绍人物以及告知询问会被录像。从郎月慈开口说话的那一刻起,苗凌翥的双手就交握在了一起。
施也的打量与分析也是从这个时候就开始了,当然,表面上是看不出来他有任何变化的。
正式的询问由施也来主导,在一系列安抚和基础问题之后,他提出了第一个与案件核心相关的问题:“你能再帮我们回忆一下关于行凶者的细节吗?任何细节都可以。”
苗凌翥用力吐出一口气,而后说道:“我其实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我进屋的时候看到了我妈趴在地上,旁边都是血,我还没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就被拽住了。”
“你是说你被行凶者拽住了?拽的哪里你还记得吗?”施也问。
苗凌翥微微低头,抬起双臂,两只手臂交错调整着姿势,犹豫了一会儿,才用右手托住自己的左臂手肘,说道:“左边,拽的是我的左手。”
“你还记得行凶者的位置吗?”施也又问。
“我不知道。”苗凌翥调整为了双臂环抱的姿势,轻轻摇头,说道,“我进门没看见他,他应该是藏在沙发后面的。”
施也:“好。那你完整讲述一遍从你进门之后到被刺伤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苗凌翥思考着,回答说:“我坐电梯上楼,走到家门口看到门没关,当时屋里是黑的。我进屋之后把门关上,然后开了灯,开灯之后我看到我妈……”
话到此处,苗凌翥哽咽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看到我妈趴在地上,身边都是血。我就赶紧往她在的地方跑。在我路过客厅沙发的时候,我听到附近有动静,然后我的左手被拽住,我觉得有人按住了我的脖子,然后我就感觉到后背特别疼,再然后我就不知道了。”
“你被压在沙发上的时候挣扎了吗?”施也问。
“应该是有,但我只记得非常疼,其他都不确定。”
施也点头,又问:“你说你被刺伤之后失去了意识,那你是什么时候苏醒的你有印象吗?”
苗凌翥犹疑着摆头:“我没看表。”
“那你苏醒之后都做了什么?”施也继续问。
“我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趴在沙发上,后背很疼,手上也有血。我知道自己受伤了,于是就打电话报了警。警察询问我的伤情,我说不清楚。又问我家里还有没有别的人,我忍着疼叫了我爸,没有听到回答,我都跟警察说了。”
这些在报警电话里都有体现,现在由本人亲自认证了。施也略想了想,继续问:“接线员与你沟通的时候,是否向你提出要求,诸如开门开灯之类的?”
“我记不清了。”苗凌翥回答,“当时我已经疼得意识模糊了,我只记得我去开了门,我怕警察进不来。”
施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他合上笔记本,向前挪动了身体,说:“关于你是如何被行凶者压在沙发上的,我想再跟你确认一下。你就假装这张桌子是你家的沙发,让我同事假扮成你,我来扮演行凶者,你不用动手,只需要口述告诉我,我们来复现一下现场。可以吗?”
苗凌翥双手来回搓捏着,问道:“我刚才说得不够吗?”
“我大概能想象到那个场景,只是现在我们有条件,能够重现的话会更直观,也更方便我们对行凶者的身份认定。”施也不待苗凌翥给出反馈,就率先站起身来。
这是明显的不容拒绝的意思。
郎月慈跟着站起来走到门边,而施也则绕到桌子长边的后方,模拟了行凶人藏在沙发背面的情景。
施也看向郎月慈,郎月慈接收到了信号,迈步向前,施也看着苗凌翥说道:“假设我同事是你,你从大门进入,开了灯,然后看到了趴在通道的安婧。现在你要跑向安婧的身边,然后路过了沙发。”
房间不大,郎月慈两步就走到了桌子旁边,施也适时伸出手,拽住了郎月慈的左手腕。两个人停在这个姿势没有动,而后施也问道:“是这样吗?”
苗凌翥点头。
施也手中稍用力示意,郎月慈就顺着他手臂的方向往桌面倒去,上身趴伏在桌上,左手伸向前。施也没有动,而是询问苗凌翥:“这个时候你感觉到自己被人按住了后颈?那你的手呢?还被攥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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