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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卢玉贞也举起来,跟他碰了碰杯,一仰脖子便干了。&esp;&esp;方维笑道:“你倒也不必这样痛快。”又伸手过去给她斟满了,把菜往她面前推了推:“多吃点东西。”&esp;&esp;她却眼睛定定地看着他,手支在下巴上笑道:“大人,你真好看。”&esp;&esp;方维笑出声来:“没喝两口,怎么说起醉话来了。”&esp;&esp;卢玉贞又举起杯子来,微笑道:“祝咱们俩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esp;&esp;方维愣了下,点点头:“好。”便又碰了一杯。&esp;&esp;卢玉贞抬头看着月亮,笑道:“月色真好看。”又轻声说了一句:“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跟他碰了一杯。&esp;&esp;方维却呆呆地看着她不做声,半晌低声跟了一句:“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esp;&esp;卢玉贞听了,心里忽然有点发凉。她看向方维,猛然看到他在眼前摇晃起来,飘飘地幻化成几个人,都淡淡地冲她笑着。&esp;&esp;她觉出来自己头重脚轻,挣扎着叫了一声:“大人,怎么我…”,咬着牙想站起来,腿却一下子软了。&esp;&esp;她瘫倒在方维怀里,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渐渐又闭上了。&esp;&esp;方维弯下腰去搭着她的腿弯,把她稳稳地抱了起来,看着半空中的月亮,幽幽地叹了口气。&esp;&esp;惊变&esp;&esp;三更鼓刚刚响过,地藏胡同口静悄悄地停了一辆马车。&esp;&esp;四下寂静无人,只有胡同两侧的白灯笼凄凄地照着。方维将卢玉贞抱在怀里,肩膀上挎着一个灰色布包,默默地走过这条胡同。&esp;&esp;马车夫冲他点了点头,他登上马车。车厢内壁的凹槽处,挂着一盏小小的气死风灯。他借着微光,小心翼翼地放下怀里的人,让她平躺在座位上,想了想,又把包袱整理平整了,给她垫在脑袋下面。&esp;&esp;估计是喝了点酒的缘故,她的脸是红润的。见她闭着眼睛睡熟了,他笑了笑,抚了一下她散落在脸前的刘海,低下头去轻轻亲吻了她额头上的红记。&esp;&esp;她的睫毛忽然颤动了一下,嘴里嘟哝了几句。他吃了一惊,往后退了一步,看她没有别的动作,又上前轻轻拍着她的背,直到她再次平静了下来。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信封来,想放在她怀里,迟疑了片刻,又收了回去。&esp;&esp;他跳下马车,跟马车夫说了两句,又给了他一封银子。&esp;&esp;马鞭扬起来,驾地一声,车启动了。方维在胡同口站着不动,看马车的影子渐渐消失在长街尽头。&esp;&esp;方维攥着那个信封,默默地走回了家。他关上门,看着院子里石桌上,酒具碗碟还摆在原处。他又在石凳子前坐了下来,看着天上高高的月亮出神。&esp;&esp;过了不知道多久,他回过神来,苦笑了一下。那封信还在手里,被攥得已经成了小小的一团。他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将那团皱巴巴的纸点着了。&esp;&esp;火焰一下子窜起来,火光爆发出闪亮的一团,迅速暗淡下去,只剩几个红色的火星子和黑色的碎屑,落在地上。&esp;&esp;他伸手拿起酒壶,给自己满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只觉得喉咙里又涩又苦。他把酒杯顿在桌上,袖子落了下来,他猛然看见手腕上的私章印记,一时心如刀割,两行眼泪便不由自主地直流下来。&esp;&esp;忽然门口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有人在胡乱地拍门,拍的梆梆乱响。&esp;&esp;方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没想到这样快。幸好……”&esp;&esp;他慢悠悠地站了起来,忽然听见外面卢玉贞的声音,着急得都嘶哑了:“大人,快开门。”&esp;&esp;他吃了一惊,脚下就想去开门,又稳了稳心神,站在原地,闭着嘴不出声。&esp;&esp;卢玉贞的声音发颤,“大人,你在家呢,我知道你在呢,你先让我进去……”&esp;&esp;方维忍不住走了几步,到了门前,轻声叫了一声:“玉贞。”&esp;&esp;她的声音停住了,欢喜地回答道:“大人。”&esp;&esp;方维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平静地道:“玉贞,你是有什么东西没带吗?你跟我说,我给你递出去。”&esp;&esp;门那边一下子没有声音了。过了一会,有轻轻的脚步声,像是渐渐走远了。四下里死一样的寂静,方维觉得自己的心也掉进冰窖里了,冰冷麻木的。&esp;&esp;忽然哐的一声,门又爆裂似的响起来,整个门都在震动。是卢玉贞的声音,她扯着嗓子叫道:“方维方大人,你给我听着,我身上有火折子,我去弄几支灯笼过来堆在门口,一把火烧了,要死大家一起死,有本事你就别开门,开门不算好汉。”&esp;&esp;外面胡同里有几家的狗开始狂吠起来。&esp;&esp;方维撑不住,将门轻轻开了一条缝。卢玉贞提着布包,正眼也不看他,从他身边挤了进去,大步流星就进了堂屋。她把包袱甩到桌子上,自己就在旁边椅子上坐下了,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残茶。&esp;&esp;方维把门闩插上,回头远远地看着她,见她脸色铁青,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站在院子里不动。&esp;&esp;她喘的上气不接下气,坐了一会儿才平复了呼吸。&esp;&esp;她又深吸了一口气,冷笑了一声,慢慢走到院子里,俯身从酒壶里头倒满了一杯酒,凑到鼻子边嗅了一下,皱着眉头道:“奇怪。”又转头问方维:“药是下在酒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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