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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雨不像是平日里多见的对流雨、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现在已经接近半夜了,天上的水还在一个劲地顺着裂口往下漏。
往常这种时候,村里的人早已陷入梦乡,在这种雨天更是会陷得格外深;但雨太大时,遮掩不实的瓦屋顶便会漏水,反而打搅人们的清梦。
阿洒便是一个受害者。父母留下来的这座泥砖屋已有些年头,墙还尚且结实,但瓦屋顶已是破旧不堪。
若在大晴天站在屋内昂起头看,天花板就像被人洒了一把发光的芝麻;在这种瓢泼雨天,如麻的雨脚更是不曾断绝。
他想过把顶修一修,但自己烧瓦上屋顶补费时费力,托三爷从镇上运瓦请工匠又常常钱包吃紧,这工程便一直进展缓慢。
直到今晚,屋里还有半数地方要不可避免地被水沾湿。
放在以前,他便也就这样过;但今天,从天花板渗下的那些水滴摔碎在地砖上的啪嗒声格外刺耳。
屋外的磅礴雨声固然密不透风,但屋里这些近在咫尺的水滴声更是震耳欲聋,甚至让他极为少有地失眠了。
一开始,他只是在后悔为什么不早点把这该死的屋顶修好:自己烧瓦虽然慢,但总有能修好那天,怎么就意识不到一直拖只会一直受苦?
但很快他就开始发散思维并胡思乱想了,首先跳进脑海的就是白天的那些事。
和阿风那小子一起找敬缘想帮她干活的情况不是一次两次,和他像中午那般吵闹更是天天都有,三个人大概早已习惯这种互动。
但像下午在河边那会儿让他对那小子感到如此不舒服的,还是头一回。
虽说两个人都很喜欢逞强,也一直习惯向敬缘展示自己多能干多可靠,但阿洒从不觉得自己和阿风在敬缘眼中没有区别。
自己力气大能干累活,帮她耕田劈柴都是阿风比不上的一把好手,但就是不大灵光,不那么会讨女孩子开心。
相反,阿风那小子体力不够自己好,但比自己细腻点,帮她上山采点药、下山煲点汤都做得来,何况累活也不是完全没法替人家做。
最重要的是,他更懂得哄女孩子;可能因为比自己大了三岁,思想也成熟些,他陪起敬缘来比自己更容易逗她开心。
阿洒以前想不明白,明明自己和敬缘年龄更相近,为什么这种事就比不过那小子;后来看敬缘对两人的态度好像也大差不差,便没有再细究这种区别。
可现在不行了,从下午在河边跟阿风不欢而散之后他就一直止不住这么想;晚宴吃完草草离场时想,回到家也想,现在睡不着了更要想。
在厨房时,敬缘进来一趟又说自己出去走走;而没多久,那小子就说要撒尿也出了去,结果便是他俩一起到了河边聊天。
幸亏自己跟了出去,不然到今天还像个愣小子一样。
阿洒又仔细回忆了一遍当时的场景。在自己暴露的前半分钟,敬缘是在转头跟阿风说着什么话;自己清楚记得她那会儿支支吾吾、脸又有点红的样子,也记得发现梨雨在附近时那种惊慌和尴尬。
“妈的!”阿洒骂了一声坐起身来,把身上的布被子甩到了床尾。
天花板一直在漏水,屋里已然成了地上湿漉漉的水帘洞,连绵不绝的雨声和滴水声跟那小子的嘲笑一样令人心烦。
不看不知道,那小子竟已暗地里领先自己这么远了,缘妹何曾试过找自己出去单独约会?那小子大敬缘五岁,又没自己能干活,却还能和她亲近成这样,凭什么?
就凭他嘴巴甜?这真是——妈的!
这下是彻底睡不着了。阿洒烦闷地站起身,凭感觉摸黑找了些锅碗瓢盆放地上盛水,同时希望借此分散点注意力,但水滴敲在铁锅瓦盆或瓷碗里那响亮的乒乓声让他更心烦了。
那些声音每有一滴回响于屋内,他就忍不住把下午的事再想一遍,越想便越气恼。多亏出去了一趟,不然以后他俩发请帖时自己才如梦初醒就蠢到家了。
阿风不可能跟自己说这件事,敬缘也不可能跟自己明说心上人是谁,要不是这机缘巧合,我阿洒以后怕不是也得一直被他俩蒙在鼓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纸窗格透了口压在心头的气。外面漆黑得雨点都看不清,但稍远处鬼门关的影子依然若隐若现,在嘈杂而扭曲的黑暗中大有摇摇欲坠之势。
也难怪,这么撞鬼的一天说不定就是有鬼从里面跑了出来。
而这时,他真的看到了鬼门关前似有人影。
;这场雨不像是平日里多见的对流雨、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现在已经接近半夜了,天上的水还在一个劲地顺着裂口往下漏。
往常这种时候,村里的人早已陷入梦乡,在这种雨天更是会陷得格外深;但雨太大时,遮掩不实的瓦屋顶便会漏水,反而打搅人们的清梦。
阿洒便是一个受害者。父母留下来的这座泥砖屋已有些年头,墙还尚且结实,但瓦屋顶已是破旧不堪。
若在大晴天站在屋内昂起头看,天花板就像被人洒了一把发光的芝麻;在这种瓢泼雨天,如麻的雨脚更是不曾断绝。
他想过把顶修一修,但自己烧瓦上屋顶补费时费力,托三爷从镇上运瓦请工匠又常常钱包吃紧,这工程便一直进展缓慢。
直到今晚,屋里还有半数地方要不可避免地被水沾湿。
放在以前,他便也就这样过;但今天,从天花板渗下的那些水滴摔碎在地砖上的啪嗒声格外刺耳。
屋外的磅礴雨声固然密不透风,但屋里这些近在咫尺的水滴声更是震耳欲聋,甚至让他极为少有地失眠了。
一开始,他只是在后悔为什么不早点把这该死的屋顶修好:自己烧瓦虽然慢,但总有能修好那天,怎么就意识不到一直拖只会一直受苦?
但很快他就开始发散思维并胡思乱想了,首先跳进脑海的就是白天的那些事。
和阿风那小子一起找敬缘想帮她干活的情况不是一次两次,和他像中午那般吵闹更是天天都有,三个人大概早已习惯这种互动。
但像下午在河边那会儿让他对那小子感到如此不舒服的,还是头一回。
虽说两个人都很喜欢逞强,也一直习惯向敬缘展示自己多能干多可靠,但阿洒从不觉得自己和阿风在敬缘眼中没有区别。
自己力气大能干累活,帮她耕田劈柴都是阿风比不上的一把好手,但就是不大灵光,不那么会讨女孩子开心。
相反,阿风那小子体力不够自己好,但比自己细腻点,帮她上山采点药、下山煲点汤都做得来,何况累活也不是完全没法替人家做。
最重要的是,他更懂得哄女孩子;可能因为比自己大了三岁,思想也成熟些,他陪起敬缘来比自己更容易逗她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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