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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确认别人能否看见这玩意,保守起见还不如回家研究。这么想着,姬明欢摁了一下右上角的叉号,系统面板缩小成齿轮图标,移至视野右下角。他从教学楼后边的偏僻角落走了出去,不多时便跨过黎京第五中学的门槛,步入热闹的集市。正是交通高峰时期,如蚁群般密密麻麻的人影蜂蛹而来。鸣笛声中好似裹挟着一股汗味。好不容易从中找到了一丝空隙,姬明欢像条鱼儿一样灵活地钻出人潮。随后不再沿着大道走,而是转入一座城中村。在城中村内找到一条逼仄潮湿的巷道,拐了进去,可以望见一台台安放在防盗网内的空调外机,晾晒在天台的衣服正随风摇曳。今日午时刚下过一场小雨,地上还残留着水洼,水洼里落着一两根灰黑的烟头。见四下无人、巷内没有任何监控设备,姬明欢便倚着墙面站了下来。他抬起右手,静静地盯了一会儿手指,“如果记忆没出错的话,这具身体的异能是……”下一刻,姬明欢的五指微微曲起,漆黑的拘束带像是蛇类一样从校服袖口中滑出,游过他的手腕,缓缓包裹住了他的食指。“和记忆里一样,”凝望着如同有着实质生命一般的拘束带,他轻声自语,“这就是顾文裕的异能。”在加载角色记忆的那一刻,他的脑海中自然也流入了关于这份异能的记忆——设定里,“顾文裕”这个人觉醒异能的时间,距今仅不到一个月,对拘束带的掌控力只能算是初步上手,甚至连异能的规则都还未完全参透。尽管如此,这副身体也留下了多次训练异能带来的肌肉记忆。姬明欢不需要刻意控制,脑中闪过想法的那一刻,身体便本能地动了起来,拘束带也会随之做出对应的行动。倚着小巷的墙面,姬明欢静静地回忆着“顾文裕”最初对于异能的一系列实验,片刻后他挑了挑眉,似乎在记忆里找到了一些顾文裕未曾发觉的规则。于是单手提起书包,悬于自己的头顶,同时从袖口之中伸出漆黑的拘束带。松开手,沉甸甸的书包顿时当头坠下,砸向了他的后脑勺。但出乎意料的是,姬明欢的头部没有感受到任何突如其来的压力。可取而代之,缠在手腕上的那条拘束带忽然微微一沉,表面向下凹陷。姬明欢挠了挠头,饶有兴趣地盯着掉在地上的书包,“真好玩。”的确,即使刚刚被沉沉的书包砸中,可他的脑袋却一点儿也没受影响。和他猜测的一样:拘束带可以分担他所承受的力,并且这份承受的力在从他的身体流向拘束带的过程中,会遭到一定幅度的削弱。如果把姬明欢的身体比喻成“水槽”,把他受到的力等同于“水流”,那么拘束带就等同于在水槽边挖了几个“小水洼”——水落向水槽的那一刻,会第一时间向着水洼分流而去,并且在分流的过程中,水的总量则会被土壤吸收而小幅度减少。这么想,他甚至可以依赖拘束带的机制,做到毫无风险地在高楼之上高速移动,因为即便不幸失手坠落,姬明欢也完全可以让拘束带来代替他承受坠地时所产生的瞬时冲击力。相当于为自己上了一个安全保险。当然,这么做的前提是落地冲击力不会大于拘束带的最大承受限度;否则一旦拘束带碎裂,他可能会尸骨无存。而在顾文裕的记忆里,他自身则从未察觉到这一点:他曾尝试过从五米的高度落下却毫发无损,误以为是自己在觉醒了异能之后身体素质变硬了,实则拘束带在触地瞬间为他吸收了90%的冲击力。不过客观来说,觉醒异能后他的身体素质的确也提升了,而且提升得不小。想到这儿,姬明欢忽然眨了眨眼:“对了,那如果吸收的不是瞬时冲击力,而是持续作用力呢?”他唤出了全身的绷带,令漆黑的绷带周旋在自己身周。远远看去,他就像是一个被围在黑色漩涡中的异物。姬明欢挑了挑眉毛,尝试将自身所承受的重力持续地分摊至绷带上,而后用鞋子前端点了一下地面。只是轻轻一点地面,他的身形便在一刹那高高跃起,轻而易举地越过了墙面中段,来到四米的高空。继而落叶般落向地面,整个过程身体如同置身于太空一样轻盈。“居然对重力也管用。”鞋底着地,姬明欢将绷带收回袖中,眼神中掠过一丝讶异。到了这一刻他才确定,刚刚那一招不仅可以作用于瞬时冲击力,对于“持续作用”的力也同样管用,也就是说——姬明欢甚至可以借由拘束带的机制,来减轻重力对自己的影响,让自己的身体变轻,从而得到优越的机动性。只要他让拘束带持续地分担自身所受到的重力,并且……重力在流向拘束带的过程之中会遭到小幅度的削减,这样就等同于本体加上拘束带所受到的“整体重力”下降,因此整个身体会变得轻盈一倍不止。但这么做也有代价。那就是很容易便超出拘束带的承受负荷,姬明欢能感受到,刚刚仅仅只是让拘束带分担了一小会儿的重力,缠绕于手腕的拘束带就有一些微微的发烫了。“那如果长时间让拘束带分担我受到的重力,那它不得直接烧起来?”姬明欢胡思乱想,“万一真的烧
;起来了,那我是不是还可以把它当成火鞭抽人?”他顿了顿:“不过这么搞的话,最先被烧到的人是我。”测试过拘束带的基础规则之后,姬明欢挎起了方才扔在地上的书包。他立在巷子入口,一边将重力分流至全身的拘束带。纵身一跃,刹那间身形向上弹去,上升至四五米的高度,继而将缠于五指的拘束带延展而出,抓住了一台空调外机外边的防盗网,这一刻猛地抬起右手,拽着前端连结防盗网的拘束带,清瘦的身形摇摇晃晃地向前荡去。像是马戏团里的空中飞人。他在半空中划出了一条清越的弧形,越过了一片片生锈的防盗网。空调外机的嗡鸣被空气的撕裂声盖去。随着拘束带回收至身侧,姬明欢又一次坠向地面,但在落地之前他又伸出另一条拘束带,牢牢地缠住巷内施工用的升降梯,继而拽着拘束带借力,身体飞荡了一圈升向上空,迅捷地跃过横在正前方的广告牌,就好像海燕越过波涛。不再受重力拘束的躯体,在这一刻如飞鸟那样穿梭在黄昏的薄暮中。仅此两次尝试,姬明欢便彻底熟练了这一套手法。暮色如血,黝黑的拘束带如泼墨一般在空中舞动,缠绕住一片片防盗网,身穿校服的少年抓着一条条拘束带穿过了逼仄的巷子,到了巷道尽头,单薄的躯体从上空十多米处下落。校服外套高高掀起,如同鸟儿的尾羽一般急振。下坠途中,拘束带向他的身体汇拢而去,仿佛身后拽着一片乱舞的黑色光流,暴雨般倾斜着坠落。瞳孔中巷子的水洼不断放大,水面上映出的倒影也在无限扩大。鞋底触及地面的一刹那,姬明欢将自下方涌来的冲击力分流至每一根拘束带上方,如机械般精准、毫无失误。整个人安然落地,甚至双腿膝盖未曾向下弯曲过。取而代之,围绕在身周的拘束带像是濒死的蛇类一般恹恹地耷拉了下去,垂落在脚边。死寂无声的深巷里,他直起背来,轻轻地吸了一口混浊的空气。然后低垂着眼,将灼烫的、萎靡不振的拘束带收回袖口之中,再把滑至肘部的书包肩带拉回肩上,双手抄入校服口袋,无事发生一般缓步走出了逼仄的小巷。沐浴着落日的余晖,他的身影慢慢地淹没在城市的嘈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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