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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此,外婆特意给宋竹用了祖传的秘药,此秘药能抑制蛊的生长,帮助宋竹过些轻松的日子,但可惜,除了下蛊之人,无人可以真正解蛊。
宋竹也习惯了。或许是因为她能见到一些别人见不到的画面,或许是因为从小失去了妈妈和爸爸,她一直就比平常人更懂事些,遇事也更冷静些。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其实一直在等,等那个下蛊之人前来找她,等这个宿命冤孽终结的那一天。
那黑影从她面前闪过之后并没有消失,而是躲进了丛林里。宋竹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就在自己身边转悠,她分明听到了周围草木里稀稀疏疏的声音,看来那东西是专门盯上了她。
她从腰带里抽出一张符纸,再喝了一口药酒,然后麻利地将口中药酒尽数喷在符纸上,双目集中,口里默念两句咒语,目光陡然间变得凌厉,她双指夹着那张符纸往右边掷出,那符纸竟好似冷箭离弦而出,然后在触碰到黑影真身的时候发出一道金光,将那黑影完全锁住。
她这才转变了眼神,蹲下身去看了看被她的金光锁住的小动物。
那是一只竹鼠,这只竹鼠还在挣扎,企图摆脱金光的束缚,原本伶俐可爱的小眼睛此刻变得有点凶狠,而这居然让宋竹想到了发怒的皮卡丘。
她摇了摇头,对自己可笑的联想表示无奈。
定身术的功效很快会消失,宋竹将右手食指和中指点在自己的额头上,接着再次掏出一张符纸,迅速将符纸压在竹鼠身上,口里默念着苗族咒语,再喝了一声:“退!”
有什么东西便从竹鼠身上仓皇逃逸出来,那是一团黑色而没有形体的东西,宋竹适时抽出了挽着头发的桃木簪刺向黑影,那团东西便即刻烟消云散了。
竹鼠恢复自由身,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沿着山间小道跑走了。
宋竹望着竹鼠跑走的方向,突然感受到远处天星山传来的一股强大的压力。
这个当头,云朵将月亮遮盖,整个山林间一下子变得更加幽暗。宋竹只感受到远处的天星山,好像在暴动。
耳边传来很多人的嘶吼,眼前的画面却是一个女人的背影,那个女人站立在悬崖边,长发宛如黑色瀑布直直垂下,而光从这个背影,宋竹就能体会出她内心的绝望。
她的心不自觉的抽痛,而靠着自己最后的几分理智,她将外婆留给她的破除符咒贴贴在额头上,默念上几句咒语,一次不行,连续三次,三次咒语念完,她的心才终于摆脱了那个女人,恢复平静。
她已经满头大汗了。
心脏砰砰直跳,她想,是不是日子真的快到了?
月亮重新出现在天边,将山野里的幽暗驱散了些,可天星山今天又是怎么了?
沿路采着药,宋竹往天星山的方向走去。
不久,她见到前面的山路上有一个一瘸一拐的人,那人身后是无尽的黑夜,整个人的样子就像……孤魂野鬼。
但那人有影子,淡如轻纱的月光映照下,那人的影子如他一样,踉踉跄跄。
宋竹站定不动,看着那人慢慢挪过来。
两人大约相距二十米的时候,那人抬头往前看了一眼。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那人直接摔地上了。
然后,他转身就想往后跑,可偏偏腿脚不利索,心思一慌乱,更加是毫无章法,他摔倒在地一顿折腾,最后挪出去十米都不到。
宋竹走到他身后,问:“你怎么了?”
陈朔吓坏了,他紧闭着眼,双手合十在身侧,神神叨叨地说:“冤有头债有主,我与阁下无冤无仇,你可不要找我的麻烦……”
宋竹闻言皱眉:“你以为我是什么?比起我,兄台这副样子岂不是更像鬼?”
陈朔听她这么说便睁开了眼睛,他首先看见这个女人的影子落在地上,定了定神,然后才缓缓转头看了上去。
其实是一个挺眉清目秀的小姑娘,身上还背着个篓子,只是长发散了披在肩上,容易让人产生不好的联想。
这姑娘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却全然面无表情,对他的出现丝毫没感到惊奇。回想自己居然把对方当鬼还吓得不轻,陈朔不由有些不好意思,他费劲全力笑了笑:“你好。”
他说话有些吃力,嘴角和脸部皮肉被扯得有些痛。
宋竹皱了皱眉,这个人看起来糟糕透了,脸上到处是伤,嘴角还留着血,还都是新伤,看样子脚上也应当是肿了一块,所以走路才一瘸一拐。她蹲下身,从篓子里拿出几株才摘下来的冬青叶放在手里搓了搓再递过去:“喏,化瘀的药,你可以敷一敷。”
陈朔愣愣接了过来,说了声谢谢。
“前面发生什么了?”宋竹问。
“害,被几个混蛋丫的揍了。”陈朔忿忿道。
原来只是发生了普通斗殴?宋竹望着远处的天星山,问:“你没看见些别的?”
“那几个混蛋把我骗到山里来,居然是要谋财害命?”陈朔的嘴像开了闸的坝:“那几个混蛋真的不是什么好人,年纪轻轻不学好,尽干些坑蒙拐骗的事情,还调戏人家小姑娘,我是看不下去说了他们几句……”
宋竹不想听他抱怨,起身就要走,她指了指远处,道:“灯光那边是城里,你过去可以找医院处理一下伤。”
“啊,你不送我去吗?”陈朔忙问。
“嗯?”宋竹好像没听清。
“这位小姐,我看出来了,你是个好心人。”陈朔挣扎着站起来,他还挺高的,宋竹只能到他的下巴:“不瞒你说,我今天第一天来武陵县,原本是想游个山玩个水的,谁知道遭此横祸,我这人生地不熟的,脚也瘸了,想请小姐你带我去医院,省得……省得找不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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