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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
“不如等惠中的二哥给惠中娶个嫂子回来,到时候就有新的多宝匣了。”
大房和二房,因为住在一个府里,即便分了家也还是混在一起序齿。毓朗为长,二房长子图南行二,惠中排第三,当年额尔赫留下的遗腹子取名为菩萨保是老四。
姑娘中芳仪为大,二房这两年添了两个庶女,都还没满周岁,家里现下只二姑娘、三姑娘的叫着,还没给取名字。
这么排着,在外人看来这就是连着筋的亲骨肉一家子。但关上门来,又怎么可能真的完全不分远近亲疏。
小孩子脑仁儿就那么点儿大,一听沈婉晴说二哥也要娶嫂子,注意力马上就被转移了,又趴到他亲哥身上连连追问二嫂什么时候进门,他要一个多宝匣。
不过一两句闲话,年纪小的孩子们都不觉得有什么,大人们心里都各有各的想头。
舒穆禄氏脸色不变,倒是站在她身后伺候的嬷嬷看上去笑模样有些勉强。
这两年家里家外说大房撑不起门户的有,说二房压着大房另有图谋的更多,现在新进门的大奶奶冷不丁来这么一句,让人不多想都难。
佟佳氏这老太太也笑着,之前老二给毓朗说下这么一桩亲事,她会点头是因为这个媳妇和沈家是个里子实惠的,却不想这沈家的姑娘连脾气性情都这么寸步不让。
孙媳妇不让人,佟佳氏觉得是件好事,尤其是转头看看坐在一旁还是一潭死水的大儿媳,她心里就隐约觉得长房日后好不好,怕是只能靠沈氏了。
沈婉晴压根不知道自己被天降了这么大的重担,又自以为地装起乖顺,老老实实在正院吃过中午饭,这才跟着毓朗出来。
“方才的事是芳仪和惠中不懂事,他俩向来什么都要争个高低,不是冲着你来的。”
“我知道,吃饭的时候他俩往我这边看了好几眼,想跟我说话又不敢的样子,挺好玩儿的。”
其实沈婉晴压根就不喜欢小孩子,这些年工作场上更是雷厉风行,天天不是跟项目上五大三粗的施工人员混在一起,就是点头哈腰给甲方和合作单位装孙子。
唯一跟小孩子接触的机会,是给甲方负责批款领导家小孩买乐高,还点名了是限量款。
为了这么个东西沈婉晴一晚上跑了好几个商场才临时调货买到,当时买到之后坐在人家商场外的广场边上,真是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
此刻说这话不过敷衍一二,谁知毓朗天生就有洞悉人心的本事。起码此刻沈婉晴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他还是分辨得出来的。
去正院的路上她主动问自己给了喜娘多少打赏,在正院的时候又当着全家人的面分了远近亲疏。这么个沈氏好与不好且还不好说,但毓朗在心里暗自给沈婉晴先盖了个戳:这人是个小气的。
第5章
小气的沈婉晴再回到东小院,坐下以后真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昨天清早原主在娘家准备出嫁到现在,除了半夜打的那个盹儿,就压根没睡过。沈婉晴此时此刻甚至有些狠的想,现在就是原主要回来自己也不让。
凭什么把自己弄到这个鬼地方吃了一顿苦头,又稀里糊涂的回去。今儿在正院收的那些回礼,自己都还没仔细看过呢。
“累了吧,下午没事好生歇会儿,我还得出去一趟。”
“去哪儿啊。”
原本坐在梳妆台前由着春纤给自己拆了钿子卸了饰,累得有些怔的人,一听毓朗要出门顿时就强打起精神来,回头去看他。
甭管以后是自己留在这里,还是自己又稀里糊涂的回去了把原主换回来,眼下这日子都不能糊弄。今儿是两人成亲后的第一天,毓朗要出门,没个正经的理由,传出去明儿自己就得成了笑话。
毓朗大马金刀坐在梳妆台对面的罗汉床上,听着沈婉晴问自己也愣了一下。这几年家里很少有人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出去,至于出去干嘛了就更加没人管。
老太太从来不管外面的事,只要自己每天去正院请安的时候穿得利索像个爷们,自己便是出去耍子儿赌钱,在佟佳氏眼里那也不过是孙儿出门消遣,算不得大事。
额娘会念叨,在外头不要闯祸,不要把心气儿放得太高。也不要总想着跟二房较劲儿,赫奕是亲二叔,外人再好到底不如骨肉亲。
但说这话的时候毓朗还不到十四,后来毓朗自己给自己在护军营里找了个差事,钮祜禄氏知道以后不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从那以后就随毓朗自己折腾了。
家里人不念叨正好,毓朗也觉得自己不愿意听这些啰嗦。直到此刻沈婉晴问他出门做什么,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娶妻了,沈氏是自己的妻子,她问自己去哪儿天经地义。
“是得去一趟护军营,昨儿个来的人多,好些人我连招呼都没打一个。都是一个班里当值的兄弟,不去不好。”
八旗里等级森严,即便是佐领下的正身旗人,见着佐领也得按着规矩行礼请安。但入了护军营,这样的关系反而被冲淡了些。
入关之后这几十年,不管是主动还是不得已,满人都慢慢看明白汉人的生活方式和处世规则。别管八旗那一套规矩如何森严,你是主子我是奴才的,入了仕途进了朝廷想要往上走得更远,这一套就多少要收敛着些。
赫舍里家多显贵,正黄旗满军旗内又多是入关前率部投归的勋旧和有战功的满族大姓为主。毓朗的家族和出身,注定了他以前跟汉人往来得不多。
没入护军营之前,毓大爷还真就不懂外面那一套,他是主子那就是主子,天天过得跟个小牛犊子似的横冲直撞,是京城内城里最常见的纨绔小爷。
直到进了护军营,从正黄旗那圈圈里跳出来了,见多了人和事,吃了几个哑巴亏,才渐渐明白以前自己那样子多欠揍和讨人嫌。
佐领下的旗人对佐领再恭敬,人家转过头还是要替自己奔前程的。进了护军营和侍卫处,谁上谁上不去这里面的区别可就大了去了。
便是上不去,这个月老让你带着人去巡景山还是就在皇城外头转两圈,就能回值房里猫着等天亮,这里面的差距可比什么主子奴才的来得实际一百倍。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没了阿玛的毓朗这两年吃过亏也学了乖,现在就连人情世故也懂了些。
“昨天那场面我没顾上就没顾上,他们也不能挑我的礼数。可今天要是不去一趟,是不是不大好。”
“别空着手去,家里要是有酒让人多搬上几坛子。也别晚回来,中午老太太还说二叔散了值就回来,我不想一个人敬茶。”
“那肯定的,我只去一趟,都用不了一个时辰。”
春纤梳头极快极好,卸了钗环重新给沈婉晴梳了个大辫子垂在身后,尾只系一根缎带,其余的饰一概不用。
吉服袍也换成了藕荷色的实地纱衬衣,下身着水粉百褶裙,露出小半截软缎绣白蝶的绣鞋。
换下束缚了近两天的衣服饰,沈婉晴背对着毓朗长长舒了一口气,连春纤也抿着唇笑。自家二姑娘最是个惫懒不耐烦折腾的性子,这两天真是难为人了。
“那大爷早些去吧,也不用那么着急回来,既是同僚陪他们坐一坐也是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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