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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立刻大声反驳:“玉大哥才不坏!”
玉无虞脸都红了。卞三秋觉得他要再不借钱这家伙肯定马上就会逃跑,所以他赶紧把所有的钱都拿了出来。玉无虞一把抢过,说:“我会还你的。”他转身就走,君稚几个却紧跟不放。他站住脚,恼怒地问:“你们要跟到什么时候?”
“我们想帮忙还不行吗?”
“我不需要。”
“那你就把钱还给少庄主。”
这下,玉无虞没辙了。他只好加快步伐来宣泄自己的愤怒,试图借此甩下后面恼人的视线。
君稚新奇地对秦镇邪和卞三秋小声道:“这么看来,三公子人还不坏。”
“是啊。”卞三秋宽慰道,“真是人不可貌相。”
他们走了挺久,越走越偏,君稚都觉得有点不安了。到一条小巷前面,玉无虞让他们都在外面等着,君稚当然不干,玉无虞看看那两个半大孩子,皱眉道:“我不能带他们进去,太危险了。”
“那就留一个在外面。”
“我留在外面吧。”卞三秋说。
其余三人进去了。巷子里很安静,灰尘静静地漂浮在空中,玉无虞拐来拐去好几次后,来到了一扇窄窄的门前。他踢了下门,喊道:“朱老头,是我。”
门一动不动。玉无虞又踢了一下,喊道:“是我!快开门!”
门敞开了一条缝,一双圆鼓鼓的眼睛从那条缝里伸出来,滴溜溜地在三人身上滚了一圈。
“都说了是我。你磨蹭什么呢?”
那人嘿嘿笑道:“这不是瞧见有生人么。”
“我的人也叫生人?”玉无虞挤开门,大步穿过窄窄的前院,闯进昏暗的堂屋,那地方对于三个男人来说真是太小了。
“我的钱呢?”
“哟,您这么快又要钱啦?”那人缩起一双小而肥嫩的手,堆笑道,“其实,再等上两天更好。您是有钱人,可以从从容容地等那些黄澄澄的小家伙们熟悉起来,给您牵回小娃娃来......”
玉无虞打断道:“给我钱——你该不会吞了吧?”
“没有,没有。”朱老头有些畏惧地看了眼秦镇邪几人,谄笑道,“我的三公子,我的大老爷,我吃谁也不敢吃您的钱呀,更不消说我这人是最讲诚信的了。您的钱我看的好好的,一分不少,只有多的。您看。”
他拿出账本:“明明白白,子母合计二百四十两。您前两天给我的那一百两我还没收回来,嘿嘿,可再过十天它就要带着五十两小宝贝回来了,当然,有十两归我。毕竟,收钱可不是个容易活,也不光鲜,不合称您的身份,是不是?”
玉无虞很不痛快地拿过那些银子:“十天后我再来。”
“欢迎,欢迎。”老头欢天喜地地将他们送出去。门关上的刹那,三人都感觉到巷子里的氛围变了。那些灰扑扑的墙贪婪地窥伺着,一双双鬣狗般的眼睛在砖缝间活动。
玉无虞说:“握住剑,有动静,直接砍。”
他们出发了,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视线一直黏在他们背后,试探,徘徊,不甘地尾随他们到巷口。那些视线彻底消失的瞬间,君稚不由得松了口气,他真敬佩起玉无虞了。
“三公子,你之前该不会都是一个人来的吧?”
“对。”
“那也太危险了。里面那些人可都盯着你的银子!你为什么不告诉侯爷你想赈济饥民?”
玉无虞冷笑一声,高傲地说:“我这辈子都不会找那个混账帮忙。”
第045章骚乱(二)
二百四十两白银,再加上卞三秋的六十两,最后只换来三百斗米。这还是玉无虞强买来的,谁都知道米价还会涨,从北边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了。一辆板车,六个肩膀,玉无虞一行人带着那些米出发了。米太沉了,板车一路上都在吱呀吱呀地呻吟,拉车的黄牛也大汗淋漓,时不时就要停下。
廿七——那个年纪小些的孩子一出城就跑去喊人了,没一会他领着十来个瘦骨嶙峋、臭味难闻的男人来了,领头的汉子颧骨高耸,额头很大,身架也大,他叫舒大,是这两个孩子的爹。
舒大过来什么也没说,一把扛起两袋米,即使他胳膊上的肉薄得像纸片,那些男人也都扛两袋,脊背压成一座座拱桥。玉无虞让他们放下米,舒大说:“让我们帮点忙吧。”
“那就扛一袋。”玉无虞坚持道,“这牛是我花钱租的,不用心疼。”
他从舒大肩上拿下一袋米,扔到板车上。舒大感激地望着他,其他人也感激地望着他,但他们没有主动把米卸下,是玉无虞亲自过去一袋袋地把那些米拿走。他们因此得以稍稍直起腰。
这支队伍在烈日下前行。许久,秦镇邪看见一片野草,走近些,他才发现那是用树皮、枯枝和野草搭起来的巢穴。他们从那些挨挨挤挤、蘑菇一样的巢穴中走过时,一只只瘦得只剩下骨头的手揭开树皮,伸出一头头蓬草似的头发和一双双大大的、黑幽幽的眼睛,那些眼睛里闪着亮光。
人们缓慢地挪动着,跟随他们的脚步而去。在这片巢穴的中心是一个火堆,男人们拿着粗树枝守在它周围,几个女人带着孩子在旁边辨认小小一摊野菜——它们看起来和泥土一样干瘪。
廿七跑过去,欢喜的喊声照亮了整个群落。
“娘,米来啦!”
女人们呼啦啦地站起来,男人们也都过来了。卸米,烧水,下锅,米香点燃了每个人的双眼。人们都过来了,排着队。君稚和卞三秋望着眼前这一切,不知所言。这是他们不知道的一切,突然看见它们让人震惊,又让人感动。秦镇邪已经帮忙去维持秩序了,他虽然衣着整洁,站在那群人中间却并不违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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