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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压抑低沉的闷哼从他的喉间溢出,又在下一秒吞咽回喉间,极力地克制某种痛苦。
在静谧至极的地下室角落,这串痛哼交杂着粗|重的喘|气声,为了不让自己的声息太过嘈杂凌|乱,他主动咬住了下唇,尖牙在淡色唇瓣上刺出一道血痕。
男人脱掉了被血浸透的衣服,胸膛上有一道横贯过去的新鲜伤口。这是他与副本恶灵作战中受的伤,血迹斑驳地落在腰腹间,干涸的深红斑点,随着他身躯的颤抖而晃动。
“对不起……谢小姐。”对方的声音微微沙哑,“这种伤势……我只能相信你。”
“我明白,严默。”谢蝉衣在医药箱中打开一瓶新的生理盐水,冲洗对方的伤口,“我不是第一次治疗你,这种话就不用再说了。”
她在这次副本里扮演的角色是一位医生,擅长处理外伤。
生理盐水倒在他发热的伤口上。
血液混着透明的盐水,淌过男人饱满的胸肌。严默下意识地向后躲了一下,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她微卷的黑发末梢,差一点碰到自己的脖颈。
他身上全是血、灰尘,谢蝉衣却穿着雪白的衣衫,发丝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他不想让自己的血渍沾染到对方。
医生微微蹙眉,掌心按住他的躯体:“这点痛对你来说算不了什么吧?”
严默不再躲避。忤逆医生是有罪的。
为了让患者不再躲闪,谢蝉衣没有挪开手,她的指尖似有若无地搭在伤口上方,生理盐水把伤口的灰尘冲得干干净净,清亮的水珠汇集在尖端,沉坠地滑落下去。
严默清楚她作为医生,不会在意这些莫名其妙的细节。但他的脑海中还是莫名其妙钻出一个念头——冲洗的生理盐水太多了,就像他自己分泌出来的一样。
“……你最近还做那种噩梦吗?”她问。
女声清亮冷静,没什么情绪。严默立刻意识到自己被污染的大脑又发作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耳根控制不住地发烫。
“……是。”男人说,“还是会梦到我被……”
他只对谢蝉衣潦草地讲述了那个梦境,噩梦过程被一笔带过为“虐待”。任何人都无法克服自尊,向其他人讲述恶灵的折辱,即便谢小姐是所有求生者中最可靠的那个,她绝不会拿别人的痛处来打趣。
“你如果不说清楚,我怎么能帮你分析出是什么恶灵在捣鬼?”
“捣鬼?”严默道,“你把它说得像个调皮的恶作剧一样,说是折磨还……嘶。”
谢蝉衣开始为他上药了。
鲜红色的药液,玻璃瓶上写着一堆化学名,严默不懂医学,更不懂化学,他咬了一下后槽牙,来忍受升级的疼痛和瘙|痒。
这种疗效极好的外伤药是谢医生的专属物品,伤口很快就会愈合,但每次上药,都会令人感觉到非常痒。
“你说它会影响你的思维和判断,具体是哪方面?”她问。
严默没有说话,他抗拒回答这个问题,喉间很艰涩地动了一下。
角落里回响着他更为剧烈的心跳,呼吸频率也跟着加快,涂抹着药液的胸膛不断起伏,那些湿淋淋的药水顺着胸腹的沟壑滑下。
他的腰带也沾上猩红的药水颜色。
“你总是这么抗拒这方面的询问,这都是为你好。”谢蝉衣轻轻叹气。
“……抱歉。”严默感到愧疚。
她很少表露出情绪,这种轻叹声无异于一种令她失望的鞭笞。他咽了两下唾沫,终于组织起能稍稍得体的语言。
“我只在梦中看到了她的背影,是一个穿着红衣的女人,很长的头发。”严默说,“每次看到她的身影,我的身体都会……发生异变。”
“异变很常见。是什么异变?”
对于求生者来说,异变不是坏事,只要能帮助自己活下去的异变,都是上天给予的幸运事件。
“身体发热。”他说,“分不清现实和幻觉,产出……”
谢蝉衣疑惑的音调抬高了半个度:“什么产出?”
男人再度陷入了沉默。他的皮肤变得更热,简直是滚烫的,那股耻|辱的红从肌理间透出来,像是逼迫一个正经人阐述自己被迫的下|贱故事。
……但其实,她只是想帮他。
严默深深知道她没有恶意。谢医生的技术非常好,被她治疗过的人都极力拉拢她,他甚至怀疑有些求生者偷偷爱慕她,私下里勾|引过对方。
谢蝉衣还在上药,她的眼睫纤长笔直,微微低垂,几缕碎发垂落在耳边,神情专注。
“……总之,”他飞快掠过关于噩梦中产出的话题,“在那之后,我的脑海里就会产生一些很奇怪的想法,我觉得这些念头根本不属于我。”
“比如说?”
“……”
“你这样不会有人知道解决方法的,从恶灵手中生存的重要准则就是了解它们的弱点。”
“……抱歉。”
严默实在无法开口,他不能说出对于分泌某些液体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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