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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包扎伤口
&esp;&esp;魑天獒的话一落地,四下皆惊。
&esp;&esp;不消说凤溪神君只是在切磋中无意打伤了连宇世子,就算凤溪神君他故意打伤连宇世子,也不能这样处置。
&esp;&esp;这已经不是从重了,是降天谴的程度。
&esp;&esp;就连向来风轻云淡的胥辰都觉得魑天獒这话僭越无礼,脱口而出一句“放肆”。
&esp;&esp;扶月也被魑天獒的话逗得想笑。想了想她如今的身份,才强忍着没笑出声。
&esp;&esp;“切磋中失误打伤他人,就要挨这样重的处罚吗?”扶月用玩味的眼神望着魑天獒,“那若明知六界有不允许跨界伤人的戒律,却还是置若罔闻,故意跨界伤害甚至杀害数人,岂不是要挨更重的处罚?”
&esp;&esp;魑天獒无视扶月玩味的眼神,信口道:“这是自然。六界之内,我唯尊妖帝与父神之令。不允许跨界伤人的戒律是父神定下的,我辈自当遵从。”
&esp;&esp;听到魑天獒口中吐出“父神”两字,扶月的眼神不由得温柔起来,脸上的笑意也在瞬间褪去,“我很欣喜。”她道,“还有人记得父神,还愿遵他定下的规矩。”
&esp;&esp;用温柔的语气说完这句话,扶月长吁一口气,微微偏头看向身后的凤溪。
&esp;&esp;凤溪亦回望她。
&esp;&esp;“卷宗。”扶月言简意赅道。
&esp;&esp;凤溪心领神会。骨节分明的指头快速扭动,捏出复杂法诀,他闭上眼睛,向面前虚空低喝出声:“卷来。”
&esp;&esp;不过须臾间,一卷闪耀金光的竹简便出现在凤溪掌心。有见多识广的人当即惊呼出声:“是箴言簿!”
&esp;&esp;箴言簿是六界盛行的记载工具,簿上所载均为真人真事,作不得假。
&esp;&esp;扶月伸手取过,当着众人的面将竹简展开。
&esp;&esp;竹简上,是一行行用金漆誊写的小字。扶月手捧竹简,高声朗读道:“仙历四千一百二十年四月十七,于逐鹿之野,重伤魔界一平民;仙历四千二百八十年八月二十四,于凡界筑基山与同仁切磋,打斗中炸飞的碎石落入附近一村庄,伤十三人,致死一人……”
&esp;&esp;随着扶月的声音传遍四遭,魑天獒的表情也由狂妄自信转为瞠目结舌,而后又转为惊慌失措。
&esp;&esp;这、这些事情,扶月怎会晓得!她甚至还记在了箴言簿上!
&esp;&esp;一口气点了十来个日子,竹简上的内容才只读了一半。扶月觉得腮帮子疼得慌,她远远将竹简丢给魑天獒,冷着脸道:“不想读下去了,二当家的自己看罢。你近年所犯戒律,桩桩件件都记在这上头,若有漏记的,看完后提醒我,我着人给补上。”
&esp;&esp;“你怎会知晓这些事?”魑天獒用力地握着竹简,满脸写着不可置信,“难道你长期派人跟踪我?”
&esp;&esp;扶月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了句俗语:“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esp;&esp;握着竹简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魑天獒气得几乎要现出原形,“是你!”他猛地移动身形,窜到垂手而立的凤溪面前,死死瞪着他道,“你是她最得力的助手,定是你师徒二人使了什么禁术,长期跟踪窥探我的隐私!”
&esp;&esp;发怒的上古大妖龇牙咧嘴、面容可怖,凤溪淡然平视魑天獒,苍白的面容上不见情绪起伏:“师尊说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重复一遍扶月的话,不卑不亢道,“晚辈认为,您现在该思考的,是等下如何收场。”
&esp;&esp;他直视魑天獒红得发亮的眼睛,分步不让,脊背挺拔道:“一件两件,处置起来不痛不痒;这么多件,应当够二当家的喝一壶。”
&esp;&esp;纷纷议论从耳畔掠过,扶月借着幽暗的萤火光辉,细看自己干净的手指甲,慢慢悠悠道:“近年来六界歌舞升平,久不见祟物作乱,我这双手,已久不沾染血腥了。你——”她以命令的口吻差使魑天獒,“自己到魔帝跟前领罚。”
&esp;&esp;“哈哈哈!”魑天獒仰天长笑,施法焚烧记有他“丰功伟绩”的竹简:“父神当年对六界说,你得他真传,在他身侧历练多年,又心慈手软,最适合成为新的六界共主。”他咬紧一口参差不齐的牙,看向扶月的眼神几欲喷火,“世人都信了,只有我知道,你不是真正心慈手软,你扶月就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
&esp;&esp;箴言簿性质特殊,毁坏了也有存档。
&esp;&esp;扶月心态好,尤其擅长左耳进右耳出,魑天獒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她权当是在夸她。睨一眼箴言簿焚烧后的黑灰,扶月无视魑天獒,高声向外道:“风使何在?”
&esp;&esp;冥界负责传话的风使慌慌张张从人群中跑出来:“小的在。”
&esp;&esp;“替我到魔界走一趟,传个话给魔帝。”扶月温声交代风使,“你替我告诉魔帝,如何责罚魑天獒,全由他定夺,我不过问。只是有一条,我希望他秉公执法,莫徇私情。”
&esp;&esp;冥界的小风使匆忙叩首,“是,娘娘,小的记下了。”
&esp;&esp;小风使领了扶月的令,再叩首后,一路小跑着去取通关的文书。
&esp;&esp;扶月目送他离去,唇角微微上扬,凝固成一个微妙的角度。
&esp;&esp;魑天獒说她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这话兴许没错。
&esp;&esp;其实他们之间的仇怨并不深,只是混沌时期打过几次架,其他的倒没什么。
&esp;&esp;但那日魑天獒与手下妖兵的对话,扶月却一直记在心上,尤其是那句“浑身上下白毛都没长一根”,太难听了,她想忘都忘不掉。
&esp;&esp;父神曾说过,他所收的三个义女中,数她性格最好,却也最恩怨分明。
&esp;&esp;数千年来,她一直派各类飞鸟灵兽暗中跟随魑天獒,收集他的各类罪证,只为等这一天的到来。
&esp;&esp;眼见着风使领令离去,魑天獒心里终于有点慌了。他敢当众与扶月叫板,是因扶月身份特殊,他笃定扶月忌惮六界悠悠众口,不敢当众与他这个上古时代的旧人起争执。
&esp;&esp;可如今这贱人拿住了他的把柄,还聪明地借魔帝的手来处置他。他不仅没让扶月下不来台,反倒给自己找了霉头……
&esp;&esp;魑天獒又慌又气,脑门上开始爆出一道道黑色的筋:“好个扶月!”他的声音陡然变粗,额头上冒出两个尖角,后背的衣服也被皮肤撑得裂开,“三千年前我就该撕碎你!”
&esp;&esp;妖兽化形,骤起疾风,吹得现场的宾客们跌跌撞撞、东倒西歪,衣衫猎猎声不绝于耳。
&esp;&esp;凤溪抽出星澜剑,上前一步挡在扶月前面:“师尊小心。”
&esp;&esp;“不必紧张。”扶月站稳身形,眼神轻蔑地看向魑天獒,“他打不过我。”
&esp;&esp;眼看着魑天獒就要现出穷奇兽的原形了,倏地,打正殿大堂内传来一句娇媚话语:“怎么了怎么了,谁惹我阿姐不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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