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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凤溪神君
&esp;&esp;凤溪仍是扶月记忆中的模样,及腰的黑色长发柔顺如海藻,嘴唇薄厚适中、鼻梁又高又挺,还生有一双恰到好处的桃花眼,两片睫毛浓密到可以取下来给她当蒲扇用。
&esp;&esp;桃花眼多情,但凤溪的眼里不见妩媚温柔,反倒清冷如深潭,仿佛藏着许多惆怅心事一般,令人看不穿。
&esp;&esp;神仙之间不论仙阶高低,皆不必行跪礼。
&esp;&esp;扶月缓步走下高台,扶起凤溪,脸上绽放回到天上天的第一抹笑容:“凤溪!”
&esp;&esp;她绕着凤溪转了一圈,边打量边思索道:“我怎么感觉几十年不见,小凤溪你又长高了不少,以前我只矮你一个头,如今快矮一个半头了。”
&esp;&esp;凤溪的皮肤本就白皙,今日穿的还是身黑色广袖长袍,愈发衬得他的肌肤白得过分,给人一种血气不充足之感,让人忍不住想割腕给他喂点鲜血补补身子。
&esp;&esp;“师尊。”凤溪自动忽略扶月唤他“小凤溪”这事,话语中有十足恭敬和淡淡无奈:“凤溪遇见您时便已成年,身量定型,无法再继续长高。还有……”他将视线投放在扶月端庄漂亮的脸庞上,“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于凤溪而言,您才离去三十二日。”
&esp;&esp;司命、司缘两位星君静静看着这对师徒间的互动,动作同步地抬手摸鼻子——唯有在扶月娘娘面前,这位六界鼎鼎有名的黑衣修罗、冷面神君才会这样恭顺温和,身上才会有几分活人的暖和气。
&esp;&esp;六界最清楚凤溪身份来历的,当要数司命、司缘两位星君。
&esp;&esp;凤溪今年两千五百多岁,他的真身是万兽之祖应龙,从蛋里一孵出来,便自带一身仙骨,自动归入仙籍。
&esp;&esp;大约五十多年前,应龙一族被金翅大鹏一族所灭,只有凤溪一人侥幸逃脱。自此他便成了应龙一族硕果仅存的独苗。
&esp;&esp;而后也不知遇到了什么机缘,凤溪竟得幸拜入六界共主扶月门下,成了扶月娘娘唯一的徒弟,暂居碧霄宫偏殿,时常拿着扶月娘娘的令牌,帮她到各界办事。
&esp;&esp;不知是否是怀揣着报灭族之仇的心思,凤溪修行起来十分拼命,短短五十多年,他便从上仙一路修至仙尊、下神、上神,差一步便可修成神尊,这是旁人努力五百年甚至一千年都不一定能达到的成果。
&esp;&esp;如果说扶月娘娘在六界的形象是温和仁慈,那凤溪神君的形象则是杀伐果断。五十多年来,他因行事太过果断、不留情面得罪过不少人,其中不乏一些上古大神。
&esp;&esp;可偏偏他做事情分寸感十足,桩桩件件都合乎理法,让人恨得牙根痒痒却又拿他无可奈何。
&esp;&esp;自父神消散后,扶月娘娘独自守护六界两千五百多载,时常累得面容憔悴。
&esp;&esp;凤溪神君虽然性格不够八面玲珑,但他的杀伐果断恰巧与扶月娘娘的心慈手软互补,且办起事情来委实周到靠谱。
&esp;&esp;对他,大家都是埋怨并敬畏着。
&esp;&esp;“那八成是你今日穿的鞋子鞋底厚。”扶月自顾自寻了个理由,重新坐回父神传给她的暗雕千兽玉椅上,挑眉问凤溪:“怎么来得这样晚,我和两位星君等了你好一会儿。”
&esp;&esp;凤溪低头回应,露出白皙的脖颈,“日出时,西方天幕传来震动声,惊得神鸟四散,我不放心,特意过去查探。”
&esp;&esp;“异动无碍吧?”
&esp;&esp;“无碍,有只凤鸟误触结界罢了。”
&esp;&esp;扶月放下心来。眼底划过一抹戏谑,她故意同凤溪玩笑:“适才你不在,两位星君都承认了,你逼迫他们更改星盘命盘,随我一道下凡历劫,还化作我身旁的宠物小猫,在凡间陪了我好几十年……”
&esp;&esp;两位星君闻言身形具是一颤:他们何时说这些了?扶月娘娘简直……简直为老不尊!
&esp;&esp;“是吗?”凤溪表现得格外平静,眼神冰冷地扫过两位星君,面无表情道:“仙界有戒律,妄语者一律打下凡界,历一世劫难方可重新飞升。”他提醒扶月,“师尊可以将他二人打下凡界去了。”
&esp;&esp;怕凤溪当真,司缘星君赶紧解释:“娘娘切勿拿小仙玩笑,整个天上天都晓得的,您下凡历劫期间,是凤溪神君在替您打点六界事宜。他整日忙得跟陀螺一般,哪有时间追随您下界呢?”
&esp;&esp;扶月自然是知道这一点的,只不过许久不曾见到凤溪,想逗他玩玩罢了。
&esp;&esp;“今日两位星君说的话,我其实只信一半。”扶月靠在冰冷的椅背上,慢悠悠对两位星君道,“但既然仙帝将命盘和缘盘交由你们运转打理,想必是信任你们的。我也会说服自己去相信你们。”
&esp;&esp;“都回去忙罢。”扶月示意君岚送客,“下次我若是再下到凡间历劫,命格上你们可以替我设置得苦一点,生于庄户人家便可。至于情事上……”她顿一顿,才接着道,“孑然孤老,也挺好。”
&esp;&esp;两位星君一边说着他们也没法操纵命盘缘盘,一切皆靠造化安排,一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告退。
&esp;&esp;走到无人之处,司命星君小碎步追上走在前面的司缘星君,压低声音窃窃道:“老弟,我说,你真的没法控制缘盘吗?”
&esp;&esp;司缘星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同样压低声音反问道:“老哥你呢?”
&esp;&esp;司命星君比了个一半一半的手势。
&esp;&esp;“啧。”司缘星君回头看看碧霄宫,“到底是扶月娘娘活得久,我们的小心思根本瞒不过她。”
&esp;&esp;“没事,能瞒一个是一个。”司命星君加快步伐,意味深长道,“不然有的是交道要打。”
&esp;&esp;正是午时,温暖的日光洒在碧霄宫的重檐庑殿顶上,为屋檐镀了一层金光,映得天上天愈发仙气飘飘。
&esp;&esp;仙子君岚送完两位星君后,特去沏了一盏扶月素日爱吃的茶送到主殿。她刚捧着茶托迈过门槛,凤溪径直迎上来,接过茶托道:“我来。”
&esp;&esp;君岚同凤溪也相处不少年了,只这一个迎上来的动作,她就知道,凤溪有话要单独同扶月娘娘说。
&esp;&esp;“麻烦神君了。”她把茶托递给凤溪,识相地退到殿外去。
&esp;&esp;君岚猜得没错,凤溪的确有话想单独问扶月。
&esp;&esp;他从扶月刚刚那句迟疑中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无缘无故的,师尊作甚要说孑然一身这种话?
&esp;&esp;“师尊此番到人间历劫……”借着斟茶的时机,凤溪看似随意地问扶月,“不愉快吗?”
&esp;&esp;扶月揭开茶盏的动作明显停滞一下。不过转瞬,她便恢复如常,将茶盏抵在唇边浅啜:“不提也罢。”
&esp;&esp;凤溪明了,垂眸遮住幽深桃花眼,不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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