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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人间市集
&esp;&esp;祥云停在人间最繁华热闹的城都外。凤溪和扶月找了个隐蔽无人的角落,一前一后从云上跳下,各换了身对应凡界时节的普通衣裳。
&esp;&esp;一黑一白,活像无常。
&esp;&esp;凤溪总算松开了他那仿佛带着倒刺的手,扶月揉着指节走在他身后,口中嘀嘀咕咕抱怨不停:“来人间便来人间,看千灯盛景便看千灯盛景,做甚这样神秘,活像要将我……”脚步踏上城都主街的青石地面,扶月忽地没了声音,后半句话堵在喉咙里。
&esp;&esp;让扶月的嘀咕声戛然而止的,是浮现在眼前的千灯盛景。
&esp;&esp;暮色已深,这处人间都城浸在粼粼灯火中,像极了扶月在古籍中读到过的不夜之城。
&esp;&esp;长街蜿蜒看不到头,茶肆酒旗在夜风中招摇,两侧朱楼飞檐下挂着琉璃走马灯,远远看着,如同万千星河坠地,美得让人心神晃动。
&esp;&esp;扶月满腔的抱怨慢慢消散:罢了,出来逛逛,没准真比窝在碧霄宫睡觉有意思。
&esp;&esp;况且——扶月在烟火重重间偏头看向凤溪:这家伙不知哪根筋搭错了,今晚竟主动破戒饮酒。她不能留他一人在凡界。万一他受酒意驱使,做出甚浪荡事,明日再有凡间的姑娘举着引牌一路告到仙帝跟前,她天上天的好名声岂非全毁了。
&esp;&esp;扶月决定陪凤溪在人间闲逛醒酒。
&esp;&esp;凡界都城人声鼎沸,凤溪揉揉眉心,灵台开始恢复清明。
&esp;&esp;他侧首看向身边那颗月亮——她正扯住他一截衣摆,小心领着他穿过拥挤人潮,边走边不忘絮絮叨叨叮嘱他:“你喝了酒,意识不清醒。今晚只管跟紧我,莫挣开我的手,免得等下被人潮挤散,我寻不到你……”
&esp;&esp;凤溪自动过滤掉耳中的嘈杂人声,只留下扶月温和缓慢的话语。
&esp;&esp;其实,凤溪今晚只喝了一小口酒用来壮胆。下凡时云上清风吹拂,再加上人间的烟火气熏腾,他身上残存的醉意已不多。
&esp;&esp;可……看着扶月莹润姣好的脸庞和琥珀色眼眸中流露出的关切,凤溪悄悄勾了勾唇角,决定继续装醉。
&esp;&esp;眼前这条长街名唤长宁街,街道分外宽敞繁华,一排造型各异的鳌山灯楼将长街从中间分开,左为进、右为出,虽喧嚣嘈杂,却也秩序井然。
&esp;&esp;快走到长宁街中段时,扶月瞧见一座用白色羽毛装饰的鹤形鳌山,突然想起一件事:“那日阿云珠说,金羽鹤的族人又死了两个,加在一起有五个人了。”她怕嘈杂声太大,凤溪听不清她的话,便更加用力攥紧凤溪柔软的墨色衣袖,凑近他道,“金羽鹤性子执拗,一日不找到真凶,他便一日不会打消对你的怀疑。仙帝那边查得怎么样了,有什么进展吗?”
&esp;&esp;扶月靠得这样近,纵然街面糖果飘香,凤溪还是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山茶香气。他保持平稳呼吸,用半醉半醒的飘忽语气道:“昨日抽空去问过。仙帝身边的仙官说,并未查到甚有用的线索,仙帝已加派人手调查。”
&esp;&esp;扶月了然颔首。她拉远和凤溪之间的距离,皱眉喃喃自语:“到底谁和金羽鹤有这样大的仇怨,竟对他最看重的族人下手……”
&esp;&esp;凤溪不喜欢看扶月皱眉头。他抽出被扶月攥住的衣角,反客为主又分寸十足地牵扯她的衣袖,“难得出来一趟,今日不说这些。”他拉着扶月走入人群,“我们去主街。”
&esp;&esp;扶月看了看周围迷人眼的华灯,满脸震惊:“这、这还不是主街?”
&esp;&esp;人间如今竟比仙界还要繁华吗?
&esp;&esp;长宁街并非只有一条,而是有东西南北四条,在中间交汇成十字形。凤溪说的主街在南路上,路中间并未摆放花灯,而是设了密密麻麻的摊点,卖什么的都有,看得人眼花缭乱。
&esp;&esp;扶月活了几千年,按理说早该看遍世间万般景致,但实际上,她这几千年血雨腥风见得多,来人间市集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esp;&esp;下凡历劫期间,本该是扶月体验人间烟火的大好机会,然天杀的司缘司命给她弄了个公主皇后的命盘,她一辈子基本没离开皇宫,实在是难知人间疾苦。
&esp;&esp;这样热闹的、有人气的、华灯璀璨的长街夜景,在扶月看来实在新奇。
&esp;&esp;她自恃为凤溪的师长,不愿在后辈面前表现得像没见过世面的无知少女。眸光在人潮拥挤的长街转上几圈,扶月扬起下巴,佯装不感兴趣道:“啧,也就一般。”
&esp;&esp;凤溪回头看她:“嗯?师尊说什么?”
&esp;&esp;扶月这才后知后觉想起,凤溪并没有问她任何问题。
&esp;&esp;她别扭抿了抿嘴唇,顾左右而言他:“没、没什么,我说人真多。”话音刚落,她停下脚步,注意力被身旁摊贩制作的东西吸引,“这是什么东西。”她吞咽两下口水,“好香甜的味道。”
&esp;&esp;凤溪随她驻足望去。
&esp;&esp;两个年轻摊贩正反复拉扯着手里散发甜香气味的棕色块状物,随着他们的拉抻,那棕色块状物变得越来越细,颜色也慢慢变淡变白,最终变成散发香气的头发丝儿。
&esp;&esp;年轻摊贩边拉抻边吆喝:“龙须糖龙须糖,比头发丝儿还细的龙须糖。”
&esp;&esp;凤溪了然,他告诉扶月:“是龙须糖。”
&esp;&esp;扶月:“……”
&esp;&esp;龙须糖散发出甜腻香气,扶月好奇追问:“吃的还是玩的?”
&esp;&esp;凤溪认真思忖:“他们俩一直拉来拉去,似乎是……玩的罢?”
&esp;&esp;两位摊贩听到扶月和凤溪不食人间烟火的对话,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脾气较好的那个堆起笑脸,委婉提醒他们:“朋友,尝一尝,沾了豆粉儿的龙须糖,不甜不要钱。”
&esp;&esp;“哦。”扶月和凤溪对视一眼:原来是吃的啊。
&esp;&esp;扶月是个没什么见识的神仙,她只吃过人间魅魔——糖葫芦,龙须糖这玩意儿她倒是从没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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