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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封印
&esp;&esp;许是没想到扶月会突然惊醒,凤溪眼底快速划过一抹闪躲,好在有夜色可以伪装。他眨了两下眼睛,沉声问扶月:“你在等我?”
&esp;&esp;扶月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嗯。”
&esp;&esp;夜风轻抚着凤溪脸庞,撩动他披散的发丝:“何事。”
&esp;&esp;他仅说了这两个字,扶月便立刻觉得喉咙发哽。她缓了缓,嗓音幽涩道:“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esp;&esp;凤溪答得简单:“祭奠父母。”
&esp;&esp;他即将成婚,是该去祭奠父母,告诉他们这个消息。扶月眼神发黯:“你……真要娶魔界帝姬?”
&esp;&esp;凤溪离扶月约有十步之遥,他保持着十步之遥的距离,看不出黑眸中情绪起伏:“父神之令,岂敢不从。”
&esp;&esp;好个父神之令。扶月咬住遍布裂痕的嘴唇,唇纹开裂渗出殷红血丝:“我走之前和你说了,等我回来。”她无力地质问凤溪,“你怎么能……答应娶别人呢?”
&esp;&esp;凤溪的视线落在扶月渗血的嘴唇上,眸光暗了暗。少顷,他从树影中走出,面上情绪平淡至极:“魔界帝姬性格甚好,外向活泼,像照耀四方的太阳。父亲母亲曾说过,我性格不好,阴郁话少,需要找一个爱说爱笑的伴侣。”
&esp;&esp;如果不是凤溪吃了忘情药失忆了,扶月会以为他在故意气她。
&esp;&esp;凤溪说的这些话,跟扶月曾劝他多与乌梓妍往来时说的话有异曲同工之处。她想反驳凤溪,甚至、甚至她还有点想说乌梓妍的坏话。
&esp;&esp;可她心里十分明白,凤溪说的没错,他这种性格的人,的确更适合跟乌梓妍在一起。且乌梓妍真的是个非常好的姑娘,她就算想说她的坏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esp;&esp;见扶月迟迟不吭声,凤溪缓步走近她:“娘娘以什么身份来过问我的婚事?”他停在离扶月三步之遥的距离,隔着石桌含笑问她,“师长?前辈?”
&esp;&esp;凤溪很少笑,他每次笑起来都十分令人赏心悦目。但今夜他虽然嘴角上扬笑颜耀目,扶月却觉得他的笑意未达眼底,甚至颇有几分嘲讽意味。
&esp;&esp;她看着他眸光逼人的桃花眼,心底渐渐漫上种无能无力的感觉——是啊,她已经没有资格过问凤溪的事情了。
&esp;&esp;唇纹渗出的鲜血很快干涸,变成殷红色的伤疤。扶月直勾勾望着凤溪的眼睛,心脏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闷痛无比:“从前我总以为,我对你的爱,没有你对我的爱深刻浓重。”她拧眉苦笑,“到现在我才发现,原来我对你的爱,其实并不少。”
&esp;&esp;“凤溪。”浓浓悲凉从扶月眼底溢出,她带着最后几分希冀,眼眶泛红询问凤溪,“能不能……别再气我了?”
&esp;&esp;她忍住将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深吸一口气:“能不能,别再生我的气了?”
&esp;&esp;凤溪绷紧线条明显的下巴,剑眉不受控制地往眉心聚拢,缓慢堆成细纹,眼底的波澜几乎就要遮挡不住……
&esp;&esp;“不行。”墙边月洞门处突然传来一道娇俏女声,代替凤溪回答了扶月的问题。
&esp;&esp;魔界帝姬乌梓妍撅着嘴巴穿过月洞门,她横档在凤溪身前,对着扶月半是埋怨半是不悦道:“扶月娘娘,您这个时候来找我的未婚夫婿,还说这些话,不太合适吧?”她紧紧抱住凤溪的胳膊宣示主权,“我们明日可就要成婚啦。”
&esp;&esp;凤溪身子僵住不动,扶月干巴巴“唔”了一声,有种偷情被抓到的局促不安感,倦意也好,难过也罢,全都被乌梓妍的出现冲淡了。
&esp;&esp;“神君,我渴了。”乌梓妍支开凤溪,“你帮我找壶水好不好?”
&esp;&esp;凤溪“嗯”了一声,动作僵硬地转身离开,石桌旁只剩乌梓妍和扶月两人。
&esp;&esp;乌梓妍目送凤溪走远,才磨磨蹭蹭在扶月对面落座:“我是故意的,娘娘。”她露出两颗虎牙,笑得甜美无害,“我就知道您放不下凤溪神君,今晚定会来找他。果然啊,我还是太聪明、太有前瞻性了。”
&esp;&esp;她托腮捧起圆圆的脸蛋,脸上带着天真的残忍:“既然您不懂得珍惜,喂神君吃了忘情药,那就别怪我趁虚而入来抢人喽。”
&esp;&esp;乌梓妍长得委实可爱,像块甜美的糕点,说话的语气也活泼有趣,就算她的笑容有些挑衅意味,扶月也生不起气。她问乌梓妍:“你不怕凤溪哪天恢复记忆吗?”
&esp;&esp;她定眸凝视她:“凤溪有多爱我,你是知道的。”
&esp;&esp;乌梓妍自信挑眉:“我打听过,月宫的忘情药效果一流,目前还没有服药者恢复过记忆。”
&esp;&esp;她老神在在劝扶月:“我知道您还爱着神君,但娘娘,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没有机会补救。您还是接受事实吧,别再来打扰神君了。”
&esp;&esp;她道:“反正我非他不嫁。”
&esp;&esp;她睁着杏仁般水润润的眼眸,可怜巴巴望着扶月:“您就行行好,成全我们吧。”
&esp;&esp;温暖夜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扶月垂落眼睫面无表情,然眼底的哀色却浓得几乎令人窒息。
&esp;&esp;凤溪去找水了,还没回来,以他的性格,大概今夜都不会回来了。
&esp;&esp;“罢了。”扶月步伐沉重起身,不再多说什么。
&esp;&esp;乌梓妍勾唇微笑,眼含期待问她:“那,娘娘,您可不可以祝我们婚后幸福啊?”
&esp;&esp;扶月没有说出任何祝福的话语。
&esp;&esp;天上的月亮何其明亮,地上的月亮却黯淡无光。她裹紧褴褛的冬装,胸口像压了块巨石,就连御风离开的动作都显得沉重缓慢。
&esp;&esp;乌梓妍仍坐在石桌前,保持着托腮的动作,目送扶月离去。等到再也看不见扶月的背影,她从内心深处发出一声无奈喟叹:“哎。”
&esp;&esp;她见过娘娘数次,每次不管多么紧急的场合,娘娘总是衣着干净气度华贵,头上的簪子华胜都是成套的,光芒璀璨,她可羡慕了。
&esp;&esp;今天晚上,娘娘穿得这么狼狈就来了,鬓发也松松散散啊,可见她真的介意凤溪神君成婚这事儿。
&esp;&esp;她猛拍桌子嗟叹不已:“哎,何必呢,何必呢!”
&esp;&esp;估摸着凤溪没走远,乌梓妍边拍桌子边叫嚷:“神君神君,水呢,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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