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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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融入群体（第2页）

&esp;&esp;只是那次不听话的探险者太多，他们惹恼幽灵、走回头路。甚至其中的一个人还用强光手电往颅骨中探去，并意外发现了一片骨髓原油的痕迹。

&esp;&esp;琉阿克发现了那个探入颅骨内的人，他前去制止，可那人不听劝不说，还把他一同拉了进去。

&esp;&esp;颅骨之内花草繁茂，他们没能估计好距离，那人掉了下来，而琉阿克也被那人拉了下来。尽管这样并不会使那个人得救，但他也要拉一个人来垫背。

&esp;&esp;这时候琉阿克说时云舒可以往对面的方向照一照，应该还能看得见骨髓原油的金色。

&esp;&esp;时云舒照过去，果然能看见。那颜色出现在这里，显得十分突兀。

&esp;&esp;“别的地方的骨髓都被采尽了，就剩这里还有一点点。”琉阿克是这么说的。

&esp;&esp;一落下来琉阿克就发现自己被黏住了，某种东西渗透进了衣服布料的里面，一直渗到了他的皮肤上。他感到了某种近乎灼烧的剧痛，他无法动弹，也站不起来。他尝试着支撑自己，却把一只手给黏住了，于是便不敢再动弹。

&esp;&esp;这么多年里他就一直以同个姿势待在这里，时不常就会有人落进这片满是惨叫和呻吟的黑暗里，大家都不会死，只是会融为一体，成为某种粘稠的胶状物。

&esp;&esp;“但失去自我的边界又何尝不是一种死亡。”琉阿克手中的终端发出了某种无情的合成音，“融入群体，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死亡。我宁愿死亡。但我没有这个能力。

&esp;&esp;“我庆幸落下来时，还在用的名字是琉阿克，而不是‘向导19763号’之类的。”

&esp;&esp;时云舒对此表示理解，卡米克的大地让他理解不能，什比克某种意义上也是同样的。在这个地方，个人灵魂的存在是没有意义的，是不会被人看到的。人们只在乎你的用处和特征，但不会在乎你的灵魂和个性。在这里几乎人人都把自己与机械甚至天贽相连接，并就此踏入麻木、娱乐至死和抵死狂欢的深渊。

&esp;&esp;这样子几乎与禁止修辞、音乐和大量娱乐，以镇定剂作为日常食物的卡米克呈现出了某种近乎极端的反差，但它们却同样以各自的方式磨灭了人们大部分的灵魂与自我。

&esp;&esp;琉阿克还说，他自己的终端在落下来后很快就没电了。他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他下来后的第一个月末，那会儿他还是有些时间观念的，他见到了一颗星星，一颗流星。

&esp;&esp;一颗流星降临到了他的身旁。

&esp;&esp;而那流星里的小精灵说，可以为他实现愿望。

&esp;&esp;琉阿克记得自己当时说，想要回家。后来那小精灵就不见了。

&esp;&esp;那小精灵的样子犹如燃着火焰的植物种子，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临死前的幻觉，他觉得或许自己在那时候就已经死掉了。他在这里不会觉得饥饿，时间久了也对疼痛早已麻木，他只感到空虚和寒冷，他就这样感受着自己的生命与其他许多个生命彼此交融，逐渐变得无法确认自己身体的边界。

&esp;&esp;时云舒这时候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来的这里？”

&esp;&esp;琉阿克回答道：“芥子历三百零一年，六月三号。”

&esp;&esp;十年前，六月三号。琉阿克很可能在这里坚持了他以为的一个月后，终于陷入了绝望，并引来了星星。

&esp;&esp;星星实现了琉阿克的愿望。从此每一年的六月三号，流星之城都会出现在良亘弥上空，遥遥望向下方的城市，那是琉阿克的家乡，他生长的地方。

&esp;&esp;或许琉阿克早在落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濒临死亡，他就像这座城一样，早已腐烂，却还活在某个瞬间里。

&esp;&esp;然后琉阿克又说，他后来又捡到过一些其他人的终端，他本来想联系姐姐和阿白弥，但后来他放弃了。联系了又能怎样？他们救不了他，谁都救不了他，他也不想让他们见到他这副样子。

&esp;&esp;好在流星之城网络信号不错，他便开始尝试着寻找，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其他的什么人来找自己。

&esp;&esp;“对不起。”说到这里琉阿克又开始道歉，“我太想聊天了。你到这里很不容易，我却没什么能给你……”

&esp;&esp;时云舒没说什么，他想说事已至此，再说什么都没了意义。

&esp;&esp;但最终这话他没有说出口，他转而提起了阿白弥：“这一次阿白弥也来了。”

&esp;&esp;“真的？”琉阿克打字的速度变快了，他似乎有些激动，“他来了？我还以为他不想见我。”

&esp;&esp;时云舒说阿白弥的确是来了的，但他没提阿白弥一会儿会不会到这里来。他只能看到余挽辰的定位。

&esp;&esp;而且看琉阿克这样子，他分明是想要见阿白弥的，他一定也很想见姐姐。

&esp;&esp;又过了会儿，终端的合成音响起：“阿白弥很久前来看过我，他只看了一眼就走了，我还以为他不想见我。”

&esp;&esp;时云舒愣住了，他仅剩的一只完好的手死死地抓着怪物萎缩的手臂，他的双腿在颤抖，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继续挂在这里多久。

&esp;&esp;阿白弥从三年前开始就不做向导了，放在琉阿克这里那就是三十年前，的确是很久了。

&esp;&esp;难怪……阿白弥不再继续做向导，是因为他看到了琉阿克，他知道对方还活着，却也早已死去。他救不了他，也不愿再看到对方的这副惨状。健康监测芯片始终在正常运转，琉阿克会活着，一直活下去，同这里的无数个人一起。但作为琉阿克这个存在的单独个体，他终究会死掉，而且死得很惨。

&esp;&esp;这时候时云舒听到了自己仅剩的一只耳机里传来了余挽辰的声音，他这耳机大概是进了水，听东西有些杂音：“时先生，你在下面吗？”

&esp;&esp;时云舒很快回复道：“在。”

&esp;&esp;对方又问：“能上得来吗？”

&esp;&esp;时云舒谨慎地评估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不能。你们把我拉上去吧。”

&esp;&esp;“好。”

&esp;&esp;时云舒本以为对方的这个“好”，是说会把他攀着的这根手臂连同他一起拉上去。结果他又等了会儿，却听到了上面传来的些微声响。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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