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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是在灯下站了很久,久到细绵的雨丝浸湿了他额间的碎发,凌乱到有些狼狈。
他的指节轻抵着一把伞,一把淡蓝色,缀着细碎野菊花的伞。
原来他还留着那把伞。
是很多年前某个雨夜,她借给他,而他一次又一次忘记归还的那把。
她一时失神,下意识地唤他。
“许砚……”
许砚回头,与她无措的视线正好交汇。
咖啡馆前的路灯比之别处的要明亮许多。
透过廊檐之下的暖光,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正视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原是微冷的桃花眸,透着沉冷的疏离,像是李白诗里,深如千尺的桃花潭,看不出什么起伏的情绪。
可这一次,不一样。
他的目光却是灼热的,似有火苗在他的眸中跃动,泛起阵阵涟漪。
方才离得太远,她走近时才发现他的外套原是并非是黑色,而是蓝色的,只是被雨水浸得湿透了。
林霰沉默了半晌,问:“为什么站在这里等?”
有一个瞬间,她想起了那个雪夜。
许砚站在窗外的雪松树下,仍由雪花覆上他的肩头,既没撑伞,也没戴帽子,就是这样傻站着的。
有时候,她也不知道他的傻到底是不是装出来的。如果是,那他的演技也不错。
许砚笑了笑,垂眸看她:“因为我害怕、害怕你会看不见我。”
比起站在风雨里挨冻,他更害怕——
害怕她看不见他,害怕她又丢下他。
就像,高中时那样。
他用尽了所有的方式去找她,最后发现原来有些人一旦决定离开,就不会再给别人找到的机会。
林霰怔了一下,或许是因为今夜的风又大又冷,熏红了她的眼眶,涩得生疼。
她揉了揉眼睛,装作进了沙子的模样,趁机避开他的视线:“为什……”
许砚打断了她,空气滞住了一瞬,他向前走了一步,几乎贴在她的身上:“你不明白?”
她要明白什么?
林霰轻轻摇了摇头。
下一瞬,许砚用力握住了她的手腕。
猝不及防地一下,伞柄在慌乱中跌落出去。
林霰想要说点什么,譬如雨伞是无辜的,有什么话其实可以冷静下来慢慢说。
可许砚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他冰凉的食指抵在她的唇上,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也噤住了她的呼吸。
“到底要怎样你才能明白——”
“明白我对你的喜欢既不是愧疚也不是怜悯,而是私欲、占有。”
“林霰,我爱你。”
许砚冷冽的声线里带着几许沙哑,而他的目光愈来愈灼热,像是七月的流火,融却了此刻的寒雨。
灼烫的视线下,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虚化。
她的心坠得越来越快,失速般的怦动,而眼眸的酸涩却越来越深,微热的泪水不受控地垂落,与雨水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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