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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佳乐伸手从铁盒里抽出一张崭新的空白菜单,递给邢成义:“来,拿着试试。这菜单的手感得熟悉,厚的是宴会单,薄的是散客单,摸得多了,不用看就能分辨。”邢成义小心翼翼接过,纸张边缘微微粗糙,还带着淡淡的油墨味。
“咱们先看怎么挂菜单。”向佳乐踮起脚,取下夹子示范,“夹子要卡紧纸头的三分之一处,这样单子不会滑落,又方便摘取。像这种加急的绿色单子,得挂在最显眼的第二排中间位置,保证一眼就能看到。”说着,他将一张标着“急”字的单子利落地挂上,动作行云流水。
黑板下方的矮柜上,摆着几盒不同颜色的粉笔。向佳乐拿起一支白色粉笔,在黑板角落写下几个大字:“瞧见没?字要写得够大够醒目,不然在忙的时候根本看不清。尤其是菜品名称和桌号,绝对不能写错。”他又用红粉笔圈出几个重点菜品,“红色标忌口,蓝色标备注,这些都是死规矩。”
这时,一盏红灯突然亮起,出“滴滴”的提示音。向佳乐立刻反应过来:“有催单了,走,跟着我去厨房。”他快步走向传菜通道,邢成义小跑着跟上。穿过热气腾腾的后厨,只见厨师长正拿着单子焦急地跺脚,“号桌的东坡肉,客人等了二十分钟了!”向佳乐熟练地接过盘子,叮嘱邢成义:“记住,催单的菜要优先传送,端的时候注意别洒了汤汁。”
返回传菜部的路上,向佳乐指着墙上的时钟说:“每半小时要核对一次黑板上的单子,把已经上菜的划掉,避免重复传送。要是现单子长时间没动静,得去厨房问问情况。”他拉开一个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收回来的旧菜单,“这些单子每天下班前要分类整理,留着备查。”
说话间,又有几张新单子被送到传菜部。向佳乐让邢成义试着挂单,自己在一旁指导:“位置再往上挪一点,对,就这样。别紧张,多练几次就顺手了。”邢成义挂完单子,手心已经沁出薄汗,但看着黑板上排列整齐的菜单,心里涌起一丝成就感。
“好了,基本操作都教给你了。”向佳乐拍了拍邢成义的肩膀,“等明天师傅来了,还会教你更多门道。有不懂的随时问,咱们传菜部就像一家人,谁都不会落下谁。”早上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黑板上,那些跳动的字迹和闪烁的信号灯,仿佛都在诉说着这个岗位的忙碌与温暖。
向佳乐瞥见邢成义盯着黑板跃跃欲试的模样,笑着按住他的肩膀:“挂单子的活儿平时有专人负责,叫石瑶,那可是咱们传菜部的‘活电脑’。忙起来的时候她一个人能同时盯着o多个单子,眼疾手快,从来没出过错。昨天婚宴高峰期,二十多桌的单子在她手里翻飞,愣是没乱过一次顺序。”
邢成义听得瞪大了眼睛,视线不自觉扫过密密麻麻的铁夹。向佳乐从裤兜里掏出根皱巴巴的烟,往墙上敲了敲:“今天中午上晚班,昨晚值班,今天十点半上班,等你见着她,就知道什么叫‘熟能生巧’——她往黑板前一站,眼睛扫一圈,哪个单子时、哪桌该上汤,心里门儿清。”
正说着,墙上的信号灯突然密集闪烁起来,黄红交错的光影在黑板上跳动。向佳乐掐灭烟蒂,拽着邢成义就往厨房跑:“说曹操曹操到,这会儿怕是石瑶要来了!你待会儿注意看她怎么处理急单,那才是真本事。”两人踩着防滑垫冲进后厨,远远听见一声清脆的吆喝:“号桌的糖醋排骨,我来接手!号桌的例汤,马上补单!”邢成义循声望去,只见扎着高马尾的姑娘正踮脚取下加急单,动作利落得像只翻飞的燕子。
石瑶踩着黑色胶底鞋“哒哒”冲进传菜部时,马尾辫随着步伐在肩头甩成利落的弧线。她身上的制服还带着夜班消毒水的味道,眼下却丝毫不见疲惫,杏仁眼扫过黑板的瞬间,食指已精准点中三张即将时的单子:“这几桌得催,厨房出菜口等着,我马上来。”
她半蹲在矮柜前翻找粉笔的动作行云流水,手腕轻抖就在黑板上划出醒目的红圈,标注出三道急需补单的菜品。突然,右侧墙面的红灯爆闪,尖锐的提示音响起,石瑶头也不回地伸手抓住飘过的加急单,夹进胸前口袋的动作一气呵成:“向哥,号包间加菜,你先顶上,我去协调冷菜间!”
转身时,邢成义才注意到她腰间系着自制的帆布腰包,鼓鼓囊囊塞着各色便签纸和备用夹子。只见她冲进后厨,一边踮脚查看蒸笼进度,一边掏出手机快打字:“刘师傅,号桌的佛跳墙汤汁收浓点,客人带了品鉴师!”说话间,她已接过三盘热菜,托盘在掌心转了半圈,稳稳架在肩膀上。
“新来的弟弟看仔细!”石瑶经过邢成义身边时突然刹住,指尖在黑板上划过复杂的排列,“单子按颜色分区,红急黄重绿普通,最底下这排夹子专门放退菜单——记住,退单要在五分钟内核实签字!”话音未落,又一张新单子“啪”地拍在她掌心,她顺势夹到指定位置,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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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二波用餐高峰袭来,石瑶简直像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她时而踮脚调整黑板上的单子顺序,时而侧身躲过端着热汤的同事,连说话都带着节奏感:“凉菜间,号桌拍黄瓜先上!传菜口,号包间的鲍汁扣饭优先!”邢成义注意到她总在忙碌间隙抽空擦拭黑板,确保每一行字迹都清晰可见。
接近中午o,短暂的空闲里,石瑶终于靠在墙上喘口气。她摘下沾着汤汁的围裙,从腰包掏出薄荷糖分给众人:“昨晚值到两点,这会儿反而不困了。”说着又瞄向逐渐亮起的信号灯,嘴角勾起自信的弧度,“小意思,这点单子,还不够我活动筋骨的。”
十二点整,传菜部的空气骤然绷紧。石瑶一把扯下领口的工牌绳,将长随意束成高马尾,金属夹子在她指间翻飞,瞬间将刚涌来的十张单子按色阶排好。“向哥带新人走b区,我守a区!”她的声音穿透此起彼伏的提示音,脚下已踩着防滑垫滑向出菜口。
后厨蒸腾的热气里,石瑶半跪在操作台前核对菜品。左手攥着三张加急单,右手用红笔圈画:“号桌忌口花椒,这个酱汁重调!”转身时,她接过三盘造型精致的雕花冷盘,手肘轻推传菜门,托盘在胸前划出优雅的抛物线。过道里挤满端着餐盘的同事,她侧身贴着墙根疾走,与迎面而来的同事错身时,竟还能抽空喊一嗓子:“号桌的例汤记得保温!”
黑板前,石瑶的手指如琴键起落。每当新单飞来,她总能预判落点,夹子“咔嗒”扣合的声响整齐划一。十二点二十分,突然涌入的二十张婚宴单让整个传菜部陷入沸腾,她踮脚扯下最上方的绿色加急单,余光瞥见角落时的单子,立刻转头吼向对讲机:“前厅注意!号包间的白灼虾优先出菜!”
汗水顺着她的脖颈滑进制服,石瑶却浑然不觉。她弯腰从消毒柜抽出备用托盘,起身时顺手将散落的菜单塞回铁盒。当此起彼伏的“催单”红灯亮起,她抓起五张单子塞进裤兜,朝着出菜口的方向大喊:“刘厨!这几桌客人赶高铁,先上主食!”说话间,她已用肩膀顶开厨房门,蒸腾的热气瞬间模糊了她的眼镜片。
十二点四十分,最忙碌的时段达到顶峰。石瑶同时处理着三张加急单,左手接菜、右手挂单,脚下还在避让来回穿梭的同事。突然,她听见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转头看见邢成义惊慌失措的模样,立刻扔下手中的单子冲过去。“别慌!”她麻利地用抹布裹住碎片,“先确认客人有没有受伤,这桌菜我来补!”
当最后一张婚宴单从黑板摘下时,石瑶的制服后背已被汗水浸透。她瘫坐在折叠椅上,扯下被汗水黏住的刘海,笑着摸出薄荷糖抛给众人:“怎么样小子,这才是咱们传菜部的常态!”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她泛着油光的额头上镀了层金边,黑板上残留的粉笔字在光影里明明灭灭,像是记录这场战役的勋章。
石瑶刚灌下半瓶矿泉水,急促的提示音又撕裂空气。这次是接连不断的红色催单灯,像警报般在黑板上方疯狂闪烁。她猛地起身,马尾扫过还未干透的后颈,抓起夹子冲向新送来的单子。“向哥,带新人去盯号包间的位菜!”她头也不回地喊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后厨的蒸汽模糊了她的眼镜,石瑶干脆摘下甩在围裙口袋里。她踮着脚,在蒸笼与炒锅间灵活穿梭,一边大声核对菜品:“鲍汁扣辽参别忘淋热油!号桌的清蒸鱼多放姜丝!”滚烫的灶台边,她伸手接过厨师递来的砂锅,掌心瞬间腾起白雾,却面不改色地架上肩头。传菜通道里,她像条敏捷的鱼,在端着托盘的同事间快穿插,偶尔侧身避让时,还能抽空帮新人扶正歪斜的餐盘。
黑板前,石瑶的手指几乎要飞起来。新单子不断涌来,她却能精准判断优先级,夹子起落间,红绿黄各色单子在黑板上组成错落有致的矩阵。突然,对讲机里传来前厅焦急的声音:“包间客人投诉上菜太慢!”石瑶眼神一凛,立刻扯下相关单子,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厨房:“这桌菜我亲自盯!配菜员先停其他单子,全力支援!”她站在灶台边,一边盯着厨师翻炒,一边用手机联系酒水部准备特调饮品。
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操作台,石瑶却浑然不觉。当她端着精心摆盘的菜肴冲向包间时,正巧撞见邢成义端着打翻的汤品呆立在过道。“别愣着!”她迅将托盘塞给旁边的同事,抓起备用抹布清理地面,“碎瓷片一定要扫干净,避免划伤客人!”处理完突状况,她又小跑着返回传菜部,此时黑板上的单子已经堆得密密麻麻。
下午一点半,用餐高峰终于出现松动的迹象。石瑶靠在传菜部的门框上,双腿微微颤,却仍强撑着精神检查黑板上剩余的单子。她的嗓子已经沙哑,却还是笑着对向佳乐说:“老规矩,最后三单我来收尾。”夕阳的余晖透过厨房的小窗洒进来,在她沾满油渍的制服上镀上一层金边,而黑板上的粉笔字,在这金色的光晕中,仿佛化作了她战斗过的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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