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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闪烁的包厢里,觥筹交错,欢声笑语裹着酒精的醇香,漫满了整个空间。林晚端着酒杯,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杯中的红酒晃出细密的涟漪,像她此刻紊乱的心绪。
今晚是公司的庆功宴,她作为项目负责人,硬生生扛下了一个濒临黄掉的大项目,硬生生从竞争对手手里抢下了合作,本该是意气风发的时刻,可她的眼底,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落寞。
顾言琛就坐在她对面,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疏离。他自始至终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端起酒杯,浅酌一口,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落在林晚身上,带着几分无人察觉的复杂。
他们是名义上的合作伙伴,却也是纠缠了五年的旧人。五年前,一场雨夜,彻底斩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牵连,林晚刻意尘封了那段往事,假装从未发生过,顾言琛也从未提及,两人就这么隔着一层薄薄的距离,不远不近,却又在不经意间,被过往的情愫牵绊。
“林经理,太厉害了!这次项目能成功,全靠你,我敬你一杯!”一个同事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满是敬佩。
林晚回过神,压下心底的酸涩,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举起酒杯,与对方碰了一下,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灼热的痛感,却丝毫压不住心底的寒凉。
一杯接一杯,她像是在借酒消愁,平日里温婉克制的模样,此刻荡然无存,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也渐渐变得迷离,唯有眼底深处,那抹不易察觉的伤痛,愈发清晰。
顾言琛看着她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眉头越皱越紧,眼底的疏离渐渐被担忧取代。他几次想开口阻止,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默默看着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周身的气压,渐渐低了下来。
庆功宴散场时,已经是深夜。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打在车窗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一段被遗忘的往事。
林晚已经醉得站不稳了,脚步虚浮,浑身都散发着浓郁的酒气,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迷离,嘴里还时不时念叨着什么。
“我送你回去。”顾言琛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没等林晚反应,他就伸手,小心翼翼地扶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林晚的身体一僵,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气,那是她刻在骨子里的味道,五年了,从未忘记。她下意识地想推开他,可浑身无力,只能任由他抱着,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眼眶瞬间就红了。
车里很安静,只有雨打车窗的声音,还有林晚细微的呼吸声。顾言琛专心开着车,目光偶尔会从后视镜里看向后座的林晚,看着她蜷缩在座位上,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眼底的情绪,复杂得让人看不透。
车子停在林晚公寓楼下,顾言琛解开安全带,转身看向后座,刚想开口叫她,就听见林晚喃喃地开口了,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还有醉后的哽咽。
“雨……下雨了……”她微微睁着迷离的眼睛,目光落在车窗上的雨珠上,眼神渐渐变得空洞,像是穿越了时空,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个雨夜,“那年的雨,比今天的还大……顾言琛,你去哪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扎进了顾言琛的心脏。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原本沉稳的眼神,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层平日里的冷峻疏离,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痛楚、愧疚,还有一丝被强行揭开伤疤的慌乱。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地盯着林晚,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像是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林晚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变化,依旧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甘,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那天我等了你很久……从天黑等到天亮,雨下得那么大,我站在便利店的门口,浑身都湿透了,冷得发抖……”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哽咽,像是在诉说着一段刻骨铭心的伤痛,“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我给你发消息,你不回……顾言琛,你到底去哪了?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在意过我?”
五年前的那个雨夜,是林晚心底最深的伤疤。那天是她的生日,也是她准备向顾言琛表白的日子。她提前买好了蛋糕,准备好了礼物,在他们约定好的便利店门口等他,可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倾盆而下,她从傍晚等到深夜,又从深夜等到天亮,始终没有等到顾言琛的身影。
那天的雨,下得格外大,冰冷的雨水打在她的身上,冻得她浑身发紫,可她却一直抱着礼物,不肯离开,她总觉得,顾言琛一定会来,一定会出现。可最后,她等到的,只有天边泛起的鱼肚白,还有手机里,无数条无人接听的通话记录,和石沉大海的消息。
从那以后,顾言琛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她找了他很久,问
;遍了所有认识他们的人,可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久而久之,她只能强迫自己忘记他,强迫自己尘封那段往事,努力过好自己的生活,可心底的那道伤疤,却从未愈合,只要一遇到雨天,只要一想起他,就会隐隐作痛。
“我等了你一整晚……礼物都被雨水打湿了,蛋糕也化了……”林晚蜷缩在座位上,双手抱着膝盖,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低声啜泣着,“我以为,你会来的……我以为,你和我一样,在意我们之间的一切……可我错了,顾言琛,我错得太离谱了……”
顾言琛坐在驾驶座上,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眼底的痛楚越来越浓,愧疚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看着林晚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说,他没有忘记,他没有不在意,他那天之所以没有出现,是因为发生了意外,是因为他被人设计,被困在了很远的地方,他拼尽全力,想要赶回来,可还是晚了。他想说,这五年来,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她,从来没有停止过寻找她,他之所以一直不提及那段往事,是因为他愧疚,是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不知道该如何弥补自己当年的缺席。
可这些话,他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怕自己的解释,在林晚的伤痛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他怕自己一旦开口,就会忍不住揭开所有的伤疤,让林晚再次陷入痛苦之中。
他只能死死地咬着牙,任由愧疚和痛楚在心底蔓延,看着林晚醉酒后的脆弱,看着她眼底的泪水,他的心,像是被凌迟一样,疼得无法形容。
“对不起……”良久,顾言琛才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愧疚和自责,“林晚,对不起……”
这三个字,他藏了五年,愧疚了五年,今天,终于在她醉酒之后,说了出来。
林晚听到他的声音,渐渐停止了啜泣,她微微抬起头,迷离的眼睛看着顾言琛,眼神里满是迷茫和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对不起?”她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顾言琛,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我一整晚的等待吗?就能弥补我这五年来的思念和痛苦吗?”
她的话,像一把又一把的尖刀,狠狠扎在顾言琛的心上。他看着她,眼底的愧疚越来越浓,他伸出手,想要轻轻抚摸她的脸颊,想要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最终,还是缓缓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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