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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鹤知:“三殿下出何事了?”下人讷讷道:“听说是被吓傻了,浑身起烧出冷汗,太医院的人都过去了。”白鹤知蹙眉,立刻上马车朝宫里而去。楚召淮烧了足足一天一夜,直到傍晚时才终于彻底退烧。他恹恹睁开眼,盯着头顶床幔半天才找回意识。生病是常有的事,不过怎么把眼也给烧肿了?楚召淮揉揉酸疼的眼皮,只觉得口中苦涩,浑身沉重,单薄的衣裳潮湿贴在身上,难受得要命。他撑着手缓缓起身,可烧了这么久的身体软绵绵的,还没稳住就踉跄摔了回去。听到里面的动静,赵伯赶紧撩开帘子进来,见楚召淮已睁开眼睛,欣喜道:“王妃醒了!”楚召淮咳了几声,嗓子发干。赵伯快步进来,将人扶着靠在枕上,小心翼翼喂了他几口温水。润了嗓子,楚召淮歪头表示不喝了,病怏怏道:“可以准备热水吗,我想沐浴。”赵伯犹豫:“王妃烧才刚退,这就沐浴恐怕会着凉。”楚召淮骗他:“我是大夫,知道轻重,现在沐浴没事的。”赵伯:“可……”楚召淮筋疲力尽,已没力气和他多说,困倦地躺在枕头上,一副不沐浴我就死给你看的架势。“劳烦了。”赵伯只好缓步出去。楚召淮松了口气,目光无意中在房中一扫,微微愣了愣。西洋钟旁边,怎么放着他的小麒麟木雕?不是被收在小矮柜里了吗?楚召淮正困惑看着,噼里啪啦的清脆声响传来,珠帘被人撩开。还以为是赵伯将热水准备好了,楚召淮心想好快哦,抬眸一瞧。姬恂缓步而来,淡淡道:“刚退烧,不许沐浴。”楚召淮:“……”楚召淮小声抗议:“可是我难受。”“沐浴时受了寒,再起烧你会更难受。”姬恂走到床沿坐下,凉凉道,“忍着。”楚召淮眼皮一垂,似乎蔫了。姬恂握着鸠首杖的手一拢,不太自然地话锋一转:“……或者用湿帕子擦一擦,等好透了再沐浴。”楚召淮很懂得退而求其次的道理,也不强求,乖乖点头:“好的吧。”姬恂喊赵伯准备热水和帕子,等转过头来就见楚召淮一直盯着桌案上的小麒麟瞧个不停。“怎么?”姬恂问。楚召淮脸色苍白,嘴唇也没有半分血色,墨发披散孱弱又有种异样的漂亮艶美,撩人极了。他伸手指了下桌案,试探地说:“我的麒麟……怎么跑出来了?”昨日明明将木雕塞回矮柜了,今日却又蹦回桌案上。“麒麟不能成精了自个儿跑出来。”姬恂看楚召淮长发贴在脖颈里,随手将那绺发拢起来,用发带系好。这动作太自然流畅了,楚召淮脑袋还懵着,并未察觉到哪里不对,还在那歪头想麒麟。姬恂懒洋洋道:“……昨日王妃烧得魂儿都飘半空了,却还哭着喊着要将小麒麟放出来透透气,否则便不吃药,本王只好帮王妃摆出来。”楚召淮迷茫看着,烧得晕晕乎乎的脑袋还没思考出什么,嘴就下意识地道:“那谢谢,谢谢王爷。”病中无理取闹,王爷竟还顺着他。姬恂没他想得那么坏。是他武断了。楚召淮如此温顺地道谢,姬恂沉默许久,硬如磐石的良心罕见有了一丝负罪感。这会,赵伯端着热水和帕子走了进来:“王爷,这……”姬恂道:“搁那儿。”赵伯听出姬恂的意思,忙将热水放下,转身出去还掩上了门。楚召淮烧得头昏脑涨,手脚发软地掀开锦被就要下来自己擦身。姬恂“啧”了声,伸手随意在他肩上一推,刚撑起身的楚召淮直接踉跄倒回枕上,迷茫看去。“爬不起来就别乱动。”姬恂将鸠首杖随手搁下,伸手拿着帕子用热水浸湿,随意道,“哪儿难受?”楚召淮:“……”楚召淮怔了半晌才明白姬恂的意思,愕然瞪大眼,拒绝得飞快:“不敢劳烦王爷!我我自己来就行。”姬恂道:“嗯。”楚召淮松了口气,刚要伸手接帕子,姬恂那只微微发凉的手熟稔地接住他的五指,垂着眸漫不经心擦拭他还发着汗的掌心。楚召淮五指倏地一蜷缩:“王王王王……”“王爷。”姬恂替他说完,抬眸瞥他,“本王又不吃人,难道还能褪掉你一层皮,怕什么?”话音刚落,楚召淮就“嘶”地一皱眉。姬恂:“……”楚召淮手腕纤细,内侧的皮肉几乎能瞧见淡紫的血管,姬恂是个武人,拿着帕子一时没把控好力度,蹭得腕间浮现淡淡的红。姬恂蹙眉,手好似不知要往哪儿放,只能硬邦邦轻握楚召淮的指尖拎着:“疼?”楚召淮倏地一低头,肩膀开始抖。姬恂眼眸一眯。这个神情很熟悉。姬恂重新浸了帕子,手指慢悠悠抬起楚召淮的下巴:“又笑什么?”楚召淮病了一场,面容苍白孱弱,此时又不知是哪句话戳中了他,在那绷着唇忍笑忍得浑身发抖,面颊和眼尾都浮现一抹红晕。“没没有。”他努力装深沉。姬恂慢慢用帕子将楚召淮脸上的汗水擦去,淡淡道:“没有?那就忍好,要是笑出来,本王……”威胁的话还未说完,楚召淮就含着害怕的泪笑了出来。姬恂:“……”姬恂并未做可笑的事。楚召淮只是觉得姬恂方才捏着他指尖的动作,好像一只凶恶的野兽小心翼翼收敛利爪,用肉垫轻轻拍了他一下。脑海骤然浮现这个离谱的形容,楚召淮又开始边害怕边笑。姬恂看他笑成这样,难得生出些无可奈何。能乐出声来,想必已好了不少。姬恂没再追问,扶着楚召淮的下巴一点点将他脖颈的汗擦拭干净。楚召淮微仰着头,感受柔软的帕子裹着温热的热气从脖颈擦过,那轻飘飘能捅死刺客的手在自己命门盘桓,他竟罕见没有生出要被杀的惊惧。姬恂好像没生气。楚召淮轻轻松了口气,那点本能的害怕也没了。姬恂耐心得很,帕子换了好几次水,察觉到水已凉了又让赵伯送来热水。楚召淮安安静静坐在那,悄摸摸盯着姬恂的脸看。他从来没认真打量过姬恂——主要是不敢,如今不知哪来的胆子和底气,歪着头看个不停。除去周身那股让人退避三舍的煞气,姬恂长相英俊,神清骨秀,因眉峰压得极低,眉眼才显出骇人的冷厉阴鸷。玄色宽袍松松垮垮裹在精壮躯体上,宽肩窄腰,胸口至腰腹大剌剌裸露,离得近时那股独属他的侵略感混合着勾人的男色扑面而来。楚召淮歪头注视姬恂腰腹紧致的线条,又羡慕又可惜。可惜腰再有力也没什么用处。正想着,胸口微微一热。楚召淮如梦初醒,后知后觉意识到姬恂已将他的衣袍拽了下来,正垂着眼从锁骨往下擦拭。楚召淮身体一僵,好一会才缓缓放松。姬恂喉中传来低沉的笑意,故意撩人似的,柔声问:“瞧什么呢?”楚召淮被他笑得耳尖一红,赶紧将眼神收回来,不敢再看了:“没有呢。”姬恂注视楚召淮的脸,笑意愈深。眼神几乎都要粘上去撕都撕不下来了,倒是挺会口是心非。姬恂勉强算个正人君子,拿着帕子目不斜视地帮楚召淮的手臂、胸口擦拭好。楚召淮终于觉得舒服了些,视线注视姬恂握着他的脚踝擦拭小腿,心不知为何又提起来了。擦、擦这么仔细,不会还要擦大腿吧?擦完大腿,那岂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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