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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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山城迷雾4合击山城(第1页)

4.合击山城

涪陵城的晨雾还没散尽,我(刘云)已将缴获的账册拍在案上。纸页上汪良臣与巴图的密约墨迹未干,“掘堤灌营”四字刺得人眼疼——那墨迹里还混着点暗红,像是血渍。“传我令。”我抽出断水剑,剑锋在晨光里划出道冷光,剑脊映出帐外士兵们磨枪的身影,“各大队以队长为令,沿江两岸回防重庆。步兵乘‘破浪号’船队,每船配十具水囊,全用蜡封;骑兵沿官道疾驰,马蹄裹三层麻布,不许惊动山民;斥候队每时辰用信鸽传报——汪良臣善用毒,告诉弟兄们,喝水先让马尝,吃饭必验银针,哪怕是块干粮,也得掰给野狗先啃。”

阿黎正往瓷瓶里分装解毒草,指尖的药粉簌簌落在甲胄上,在青铜护心镜上积了层白。“咱们仨呢?”她突然屈指一弹,药粉精准落进竹笼,三只白狐立刻抖了抖耳朵——那是吴燕殊昨夜刚驯化的,皮毛泛着雪光,其中一只的左前爪还缠着布条,是前日被巴图的亲兵用箭射伤的。

“咱们走捷径。”吴燕殊吹了声口哨,三只信天翁突然从崖顶俯冲而下,翅膀展开足有丈余,尾羽扫过松枝时,带起的疾风卷走了几片枯叶,像撒了把碎金。这大鸟还是第一卷时在东海驯化的,此刻脚爪上缠着防潮的麻布,布面绣着小小的“燕”字,是她亲手绣的标记,“它们能连夜飞到黑风寨,比船队快三倍。上次从万州飞涪陵,只用了两个时辰,连海东青都追不上。”

我踩着鹰背跃上鸟颈时,阿黎已抱着白狐坐稳,她腰间的药囊晃悠着,里面装着刚采的“醒神草”,据说能解迷魂香。吴燕殊的海东青则停在信天翁的尾羽上,尖喙正梳理着右翼的羽毛,那里还留着块疤痕,是去年在襄阳被毒箭擦伤的。大鸟振翅的瞬间,涪陵城的轮廓迅速缩小,江面上的船队如串珠般蜿蜒,骑兵的马蹄声在山谷里荡出回音,像支急促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汪良臣的药箱里,准有见血封喉的玩意儿。”阿黎突然往我手里塞了块鹿皮,上面绣着只小蛇,针脚细密,是她在万州的夜里赶绣的,“这是用蛇蜕熬的膏,涂在箭簇上,能解三成毒药。上次在万州,也速答的巴豆就是靠它解的,周铁那汉子喝了掺药的粥,原该上吐下泻,抹了这膏竟没事,还说‘比我婆娘的冻疮膏管用’。”

信天翁掠过云层时,月光在翅膀上镀了层银。吴燕殊指着下方的黑影:“那是鹰嘴岩,汪良臣在这儿埋过毒箭。”她突然抖了抖缰绳,大鸟猛地拔高,避开了崖壁上暗设的绳网——那网缠满了毒藤,在夜里泛着幽蓝的光,去年有个斥候不小心撞上去,半个时辰就浑身发黑,连收尸的人都不敢碰。

东方泛白时,黑风寨的轮廓终于撞入眼帘。山顶的烽火台静立如碑,台顶的旗幡耷拉着,是“平安”的信号;营地的炊烟笔直如线,带着松木的清香,值岗的士兵正按“风后阵”的方位巡逻,矛尖上的红缨在晨雾里若隐若现,每走三步就跺一下脚,那是李白砚定的暗号,证明岗哨没被调包。“看来没出事。”我松了口气,却见吴燕殊突然按住海东青的头,“等等——”

大鸟悬在云端时,我们才看清营地外围的草叶上,凝着层淡紫色的霜。阿黎的白狐突然炸毛,尾巴竖得笔直,鼻尖凑过去嗅了嗅,竟打了个喷嚏。“是‘牵机引’。”阿黎的声音沉了下来,指尖捏着片沾霜的草叶,“这毒遇热才发作,汪良臣的人夜里来过,想往草里下毒,被晨露冲淡了。幸好咱们来得早,若是正午太阳一晒,霜化了渗进土里,战马啃了草准完蛋。”

降在大营附近的山顶时,李白砚已带着王婉婉、黄丽、雷芸迎了上来。她们的甲胄上还沾着泥,雷芸的箭囊里插着支断箭,箭杆上刻着个“汪”字,箭头却不见了,想来是射中了敌人。“你们可算回来了。”李白砚的袍角还在滴水,她昨夜为了修补阵眼,在溪水里泡了半个时辰,“汪良臣派了三千人叫阵,被我们用‘七星阵’困在谷口,折了百来人才退。那为首的千夫长嘴硬得很,被黄丽削了耳朵才肯退,临走时还放话‘三日内必让你们个个中毒而亡’。”

黄丽突然指着王婉婉的手臂:“她为了护阵眼,被元军的毒箭擦过,幸好阿黎留的解毒膏管用。”王婉婉的伤口缠着白布,渗出的血是正常的鲜红,不像中了剧毒,她却皱着眉:“那箭头上的毒有股杏仁味,和去年襄阳战场上的一样,汪良臣果然把那边的制毒师带来了。”

我正翻看她们画的阵图,图上用朱砂标着元军的布防,吴燕殊的白狐突然窜进帐,嘴里叼着块碎布,上面绣着个“粮”字,布角还沾着点谷糠。“让斥候队往城西查。”我在图上的“坤位”画了个圈,那里是片洼地,易守难攻,“汪良臣把粮草藏在那儿,定有重兵看守。去年在泸州,他就把粮仓藏在城隍庙的地窖里,差点让咱们断了粮。”

入夜前,十个斥候队陆续传回消息。最险的是第三队,队长赵二狗的耳朵被毒镖擦伤,肿得像个紫茄子,却硬是拖着伤腿摸进了粮仓:“那仓房的地基是空的,底下藏着暗道,能直通汪良臣的帅帐。我在暗道里看见个牌子,写着‘甲字三号’,想来还有其他密道。对了,粮仓里的米袋

;都缝着红布,像是记号,说不定掺了毒。”

阿黎正领着女兵检查水源,白狐突然对着溪水狂吠,声音尖利。吴燕殊扔进溪里的小水蛇,此刻正翻着肚皮漂在水面,蛇身黑如墨炭,七寸处还有个牙印,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上游被投了毒。”她突然吹哨,三只信天翁立刻衔来竹木,“架个渡槽,让溪水改道流进山谷。去年在绍庆,哈刺帖也想毒咱们的水,被咱们用这法子破了,还让他自己的人喝了毒水,拉得站都站不稳。”

士兵们连夜在溪边筑坝时,王婉婉的长矛突然挑出个黑影——是个元军斥候,嘴里还叼着个陶罐,里面的毒液正顺着指缝往下滴,在石头上烧出个小坑。“说!汪良臣什么时候动手?”黄丽的刀架在他脖子上,刀刃压得皮肤发白,她的左手还缠着绷带,是前日拼杀时被刀砍的。

那斥候哆嗦着刚要开口,突然七窍流血,嘴角溢出黑沫,身子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是咬碎了牙里的毒囊。”李白砚用银簪拨开他的嘴,簪尖立刻变黑,她皱着眉扔掉银簪,“这老贼防得真严,连个活口都不给咱们留。去年在钓鱼城,他的人也是这样,宁可死也不招供。”

后半夜的帐里,烛火被风抽得忽明忽暗,映着墙上的“风后阵”图,像个巨大的蛛网。吴燕殊的小白鼠突然窜上案,爪子指着地图上的“离位”,那里堆着刚运到的粮草,还没来得及入库。“汪良臣要偷袭这儿。”她指尖点在谷口的位置,“那儿是咱们的粮草营,他准以为能一锅端。我这小白鼠通人性,上次在万州就提前预警了也速答的偷袭,这次准没错。”

我突然拍案:“就用‘风后阵’请他进来。”让黄丽带三个大队佯装中毒,躺在营前的空地上,甲胄上故意泼了黑狗血,看着像七窍流血的模样;雷芸则领人在阵眼埋上硫磺罐,引线接在篝火下,罐底还垫着干柴,烧起来更旺,“等他们进了‘坎位’,就送他们上西天。去年杨文安夜袭绍庆,就是这么被咱们炸的,他侄子杨明至今见了火就哆嗦。”

三更的梆子刚敲过,谷口果然传来窸窣的响动。汪良臣的义子汪泰带着五千人马摸来,手里的弯刀在月下泛着冷光。这小子据说深得其父真传,去年在襄阳用毒箭射杀过宋将,此刻正踮着脚往营里望,看见“中毒”的士兵,眼里闪过狠光,还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骂了句“汉狗就是不经毒”。

“冲进去!”汪泰一挥手,元军如潮水般涌进阵中。他们刚踩到“坎位”的石板,雷芸突然砍断绳结,篝火“轰”地炸开,硫磺混着火星子冲天而起,元军的衣袍瞬间着火,惨叫声撕破了夜空。有个元军想往回跑,却被后面的人推搡着往前,活活烧成了火球,滚在地上还在惨叫,听着让人心头发紧。

黄丽的大队突然从草里跃出,三才刀阵合围成圈,青灰色的刀光里,汪泰的亲兵像割麦似的倒下。那小子想往暗道逃,却被王婉婉的长矛钉在石壁上,矛尖从肩胛骨穿出,带出一串血珠,他疼得嗷嗷叫,嘴里还骂着“汉狗敢伤我,我爹定要你们挫骨扬灰”。“你爹害了十万百姓,今天该还了!”王婉婉的声音在谷里回荡,惊起的夜鸟撞在崖壁上,发出绝望的哀鸣,像在为那些枉死的人哭丧。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急报:“汪良臣亲自带主力来了,说要活抓将军!”报信的斥候脸上沾着血,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想来是一路狂奔时摔的。

我翻身上马时,阿黎已将解毒膏涂在箭簇上,指尖沾着的药膏泛着油光:“咱们去抄他的后路。”吴燕殊的信天翁驮着我们掠过山梁,下方的元军正疯狂往谷里冲,汪良臣的药箱在火把下闪着光,像个移动的坟头,他骑的那匹黑马,据说还是从宋将手里抢来的,马鞍上还留着“宋”字的烙印。

“放箭!”我对着鸟颈低语,海东青突然俯冲而下,爪上的火箭射中了汪良臣的药箱。只听“砰”的一声,箱里的毒药炸得漫天都是,元军沾到粉末的地方立刻红肿起泡,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个亲兵离得近,脸上瞬间起了水泡,疼得在地上打滚,把火把都压灭了。

汪良臣想策马逃跑时,阿黎的白狐突然窜到马前,叼住了马的缰绳。受惊的战马猛地人立,将汪良臣掀在地上,他怀里的毒方散落一地,被风吹得漫天飞舞,上面的字迹潦草,像是急着写就的。“襄阳掘堤的账,该算了!”我踩着他的后背,断水剑抵住他的咽喉,剑刃映着他扭曲的脸,他的眼里满是惊恐,却还在嘴硬:“我乃大元重臣,你们杀了我,忽必烈大汗不会放过你们!”

晨光漫过谷口时,汪泰的人头已被挂在旗杆上,旁边还挂着那些散落的毒方,被晨露打湿,字迹却越发清晰。李白砚正指挥士兵清理暗道,从里面搜出的毒药够毒死半个重庆城,有个陶罐上还贴着标签:“蚀骨散,见血封喉”。“把这些毒方贴在城门上。”我望着远处的山城,炊烟里终于没了毒味,“让百姓看看,这就是认贼作父的下场。去年在襄阳,那些被淹死的百姓,今天总算能瞑目了。”

吴燕殊的海东青突然叼来朵野花,花瓣上还沾着露水,是朵小雏菊,在晨风中摇摇晃晃。阿黎把花别在发间时,白狐正追着蝴蝶跑

;,三只信天翁则在云端盘旋,翅膀划破晨雾,像支胜利的号角,在山谷里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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