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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夜探武士头
(一)分探古道,夜乘大鸟
晚饭后的营寨浸在暮色里,篝火的光在帐篷上投下跳动的影子,映得士兵们的铠甲忽明忽暗。刘云蹲在中军帐前,铺开从悬棺暗格取出的盐道竹签,竹片泛着陈旧的黄,上面的墨迹虽淡,却清晰标注着七条古道的走向,连沿途的水源、险滩都用朱红点了标记。他指尖划过“巫山至黄州”的路线,竹片边缘的毛刺蹭得指腹发痒:“派一个大队沿这条‘青石道’探路,注意岩壁上的盐仓记号——就是那种刻着三足鼎的石窝,若能打通,便是潜入夷陵的捷径。”
斥候大阵主接过竹签,甲胄的铜片碰撞出轻响,他低头看着竹片上的纹路,眉头微蹙:“这条道据说有段‘一线天’,仅容一人通过,若是元军设伏……”“正因如此才要探。”刘云打断他,从腰间解下块玉佩,“让郑彪带着这个,遇险要他亲自开路,此人早年是石匠,懂些破岩的法子。”玉佩上刻着只展翅的鹰,是军中先锋的信物,在篝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分派其余六条道时,刘云的声音在营寨里回荡:“‘红崖道’多瘴气,让带药囊的分队去,每人背两包苍术,走半个时辰就燃一把;‘黑水河道’需泅渡,挑二十个识水性的,记得带皮囊吹气当浮具;‘鹰嘴崖道’最险,郑虎带老兵去,他左臂的旧伤刚好,正该活动活动;‘落霞道’绕远却平坦,留作退路,让新兵蛋子跟着,顺便熟悉地形;‘黄杨坪道’有元军旧寨,去的人多带火箭,见炊烟就烧;‘芦苇荡道’夜间可行,让熟悉水性的斥候趁月探,注意听水里的动静,别被鳄鱼拖了去。”
亲兵在旁一一记下,笔尖在羊皮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刘云拍了拍他的肩:“明日卯时准时开船,沿主航道缓行,遇岔路就鸣号等我们。”说罢转身走向船尾,吴燕殊已将六只青鸾鸟备好,鸟背上的鞍具沾着夜露,泛着湿润的光,鞍边挂着的水囊轻轻晃动,里面的水晃出几滴,落在鸟羽上,惊得大鸟偏了偏头。
“都带齐了?”他问身后的六位女将。黄丽拍了拍腰间的短刀,刀鞘上的铜环叮当作响:“放心,连你爱吃的腌萝卜都带了。”阿黎晃了晃药篓,里面的瓷瓶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止血的、止痛的都备着,还有解瘴气的药丸。”李白砚则举起装着纸笔的布包,眼里闪着期待的光:“说不定能记下些古迹。”
青鸾鸟振翅升空时,夜风吹得人衣袂翻飞,刘云下意识攥紧缰绳,掌心的汗濡湿了皮革。低头望去,船队的灯火如散落的星辰,盐泉瀑布的水声还隐约可闻,像谁在远处摇着银铃。吴燕殊骑着的青鸾鸟突然加速,翅膀指向西北方——那里有座山的轮廓在月色下格外清晰,山尖的岩石像武士的头盔,山腰的阴影恰似绷紧的肩甲,正是白日里看到的“武士头”。
(二)山顶探秘,武器之猜
大鸟落在山顶的平地上,爪尖踏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惊起几只藏在石缝里的蟋蟀,蹦跳着钻进草丛。刘云踩着微凉的岩石站定,四周的峰峦如沉默的武士,环伺着这座山,远处的长江像条银带,绕着山根蜿蜒,月光洒在水面上,泛着粼粼的光。
“放小家伙们去探探。”他对吴燕殊道。对方吹了声悠长的哨音,小白鼠从布包里窜出,尾巴翘得老高;小水蛇和银鳞蛇顺着岩石缝游走,鳞片反射着月光;连两条平日里藏在竹篓里的小金环蛇也吐着信子,钻进了灌木丛,蛇身的金环在暗处闪着幽光。
等待的间隙,刘云望着远处盐泉的方向,那里的瀑布在月色下像条白练,水雾腾起,与天上的云连在一起。“悬棺和山体组成的武士有双手,却无武器。”他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他左手虚指盐泉,说不定在此之前,先将武器藏进了山里。”
李白砚闻言立刻铺开纸笔,炭笔在纸上划过,发出“唰唰”的声:“您是说,这山就是武士的兵器库?”吴燕殊则捡起块尖石,在地上画出白日里高空所见的武士轮廓,线条歪歪扭扭,却能看出大致的形状:“悬棺洞是口,我们脚下是额,离得最近的该是目。”阿黎蹲下身,用手指在轮廓的“目”的位置圈了圈:“说不定眼睛的位置藏着机关。”
话音刚落,两只大白狐从林中窜出,毛色在月光下泛着白,尾巴蓬松如帚,对着左前方的山包低吼,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吴燕殊凑近了些,侧耳听着,突然抬头道:“它们说那两处山包不对劲,石头下面是空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月光下立着两座巨石山,形状竟真如瞪大的眼睛,石缝里长出的藤蔓像长长的睫毛,有几株野蔷薇缠绕其间,花瓣上的露水在月光下闪着亮。雷芸拔出剑劈开挡路的灌木,剑身斩过枝条,发出“咔嚓”的响,她绕着石山东看西看,用剑鞘敲了敲石壁:“全是硬石头,没什么特别,莫不是狐狸看错了?”
可大白狐却用前爪扒着最凸出的那块岩石,爪子在石面上划出浅浅的痕,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呜呜声。“它们说里面有东西,像是金属的声。”吴燕殊翻译着,刘云从背包里掏出两块风干的腊牛肉,油光锃亮的,是今早特意让炊事班蒸的,
;他丢给狐狸:“若能找到入口,赏你们整只烤羊,再抹上蜂蜜。”狐狸叼着肉,尾巴摇了摇,转身跑向密林,两只青鸾鸟也振翅飞去,翅膀带起的风卷得地上的落叶打了个旋。
“不如练会剑阵?”李白砚提议,她拔出剑,剑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众人应声列阵,断水剑的寒光在月光下交织成网,刘云站在阵眼,突然想起白日里的盐道图,图上的路线曲曲折折,恰似剑招的轨迹。他手腕一转,剑招不自觉地变了几分,竟比往日更流畅,仿佛有股无形的力在牵引。黄丽的剑与他的剑相击,火星溅起时,她笑道:“这招竟像顺着盐道的走向来的,比平日顺多了。”
(三)鼻孔寻踪,八卦玄机
一个多时辰后,几只小白鼠吱吱叫着跑回来,尾巴翘得笔直,指向西侧的密林。它们跑几步就回头看看,像是在催促。众人跟着它们穿过树丛,枝叶在头顶划过,发出“沙沙”的声,露水打湿了衣袍,带着草木的清香。
只见两座不起眼的山洞藏在岩壁下,洞口的形状竟与武士的鼻孔重合,洞口的藤蔓垂落如帘,拨开时,一股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土腥味。“还真被说中了。”雷芸举着火把凑近,火光照亮洞壁上的盐渍,像层薄薄的霜,“是盐道先民凿的,你看这凿痕,还很新鲜。”
进洞后,通道渐渐收窄,从能容三人并行到仅容一人侧身。刘云在前开路,断水剑拨开垂落的蛛网,蛛丝粘在剑身上,像挂了层白纱。突然脚下一空——原来通道尽头连着另一个洞,此处豁然开阔,洞顶的钟乳石滴着水,“滴答、滴答”落在地上,汇成小小的水洼,水面映着火光,像块晃动的铜镜。
小白鼠对着转折处的石壁狂叫,前爪不停地扒着地面。吴燕殊上前一步,火把凑近石壁,突然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八卦图!”众人围拢过来,火光照亮整个石壁,只见中央是两条头尾相缠的鱼,白鱼的眼睛是黑的,黑鱼的眼睛是白的,组成阴阳两仪;外层刻着四个图案,太阳图案的光芒刻得如针般细,月亮图案的边缘带着锯齿,星辰图案是七颗连成线的点,云气图案则像流动的水,正是四象;最外一圈则是八个由长短横画组成的符号,乾三连如阶梯,坤六断似裂石,兑上缺像月牙,震仰盂若开口的碗……方位丝毫不差,与古籍里记载的分毫不差。
“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刘云抽出断水剑,剑身在火光下泛着冷光,剑尖顺着阴阳鱼的交界线画了一道弧线,动作慢而稳,仿佛在临摹最珍贵的字画。只听“咔嚓”一声轻响,石壁竟从中间分开,露出个方方正正的石室,石门移动时带起的风卷得火把的光忽明忽暗。
阿黎举着火把照向内侧石壁,惊道:“这里还有画!”众人凑近细看,石壁上刻着九幅练剑图,线条虽简单,却透着股力量。第一幅是单人起势,剑指苍穹,脚尖踮起,像要腾空而起;第二幅至第八幅是多人合阵,有的剑刺向地面,有的剑横在胸前,有的剑背在身后,剑影交错如网,仿佛能听见兵器碰撞的声;第九幅最奇特,原本该是阵眼的位置,竟刻着一男一女,女子长发及腰,用红绳束着,男子宽肩阔背,铠甲上的纹路清晰可见,两人相拥而立,女子的手搭在男子肩上,男子的手护着女子的腰,姿态亲密却无半分轻浮,倒像共守阵地的战友。
李白砚临摹时,笔尖顿在第九幅图上,墨滴在纸上晕开一小团:“石画上……好像有两个阵眼?”众人再看,果然见第九幅图的中央,男女身影交叠处,隐隐多出一个剑痕,比周围的刻痕深几分,像是后来补上的。
刘云心中一动,想起古籍里“阴阳相济”的说法,挥剑在那交叠处画了个螺旋状的符号,剑刃划过石壁,发出“嗤嗤”的声,火星溅落在地。石壁又从中间分开,露出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尽头的微光里,竟立着三把插在巨石上的剑,剑穗在穿堂风里轻轻晃动。
(四)古剑现世,剑法定型
最左边的剑通体黝黑,像浸过墨的铁,剑鞘上嵌着七颗铜星,按北斗的方位排列,拔出时寒光凛冽,映得人脸上发蓝,剑身长三尺七寸,剑脊刻着“玄阴”二字,笔画刚劲,像是用利器直接凿上去的;中间的剑泛着红光,鞘上绣着火焰纹,丝线虽已褪色,却仍能看出跳跃的形状,剑身比寻常剑短半尺,却沉甸甸的,握在手里像揣了块烙铁,剑柄缠着防滑的鲛绡,摸上去糙糙的,刻着“赤阳”;最右边的剑是银色的,像冻住的月光,鞘上镶着玉石,在火光下泛着淡淡的绿,剑身薄如蝉翼,挥动时几乎无声,只有剑首挂着的小小的银铃,发出“叮铃”的轻响,刻着“清霜”。
“这三把剑……”黄丽轻抚赤阳剑的剑鞘,指尖触到发烫的鞘身,“比咱们的兵器沉得多,怕有三十斤。”刘云拔出玄阴剑,剑身在火光下映出他的脸,突然想起石壁上的练剑图,对众人道:“按图中姿势试试?”
众人依图列阵,玄阴剑主阵眼,赤阳、清霜分守两翼。刘云剑尖下指,玄阴剑突然发出“嗡”的一声,洞顶的水珠纷纷落下,在身前凝成一道水幕;黄丽挥起赤阳剑,剑身周围的空气渐渐发烫,地上的枯草竟微微卷曲;李白
;砚舞动清霜剑,带起阵阵微风,吹得火把的光倾斜,剑首的银铃“叮铃铃”响个不停。
剑招起落间,竟与山间的风、石上的水产生共鸣,仿佛整个山洞都成了剑阵的一部分。李白砚舞着清霜剑,突然喊道:“这招比七星剑法更顺!像是有股力推着剑走!”刘云也觉出异样,玄阴剑的寒气与赤阳剑的热力交织,在阵中形成小小的旋涡,逼得洞外的夜雾都退了几分,露出洞口的月光。
不知不觉间,东方泛起鱼肚白,像谁在天边抹了层粉。李白砚望着天边的朝霞,霞光染红了云层,像铺开的绸缎:“该回船了,让大队按计划行军,咱们稍后再来探其余的‘五官’。”众人点头,将三把剑收入剑鞘,剑穗在腰间轻轻晃动。
跟着青鸾鸟腾空而起时,刘云回头望去,武士头山的晨雾如纱笼罩着山顶,那两座巨石山在朝阳下泛着金光,像武士睁开的眼睛,正注视着他们离开。他握紧玄阴剑,剑鞘上的铜星在晨光里闪烁——他知道,这夜的发现,不仅是三把古剑,更是能让队伍如虎添翼的新剑法,说不定哪天对阵元军,就能靠这剑法破了他们的阵。
船队的帆影在江面上渐显,白帆在晨光里泛着金,像一群展翅的白鹤。刘云对身边的女将们笑道:“等安顿好弟兄们,咱们再回来,把这武士的‘五官’全找齐,说不定还能找到其余的宝剑。”青鸾鸟的啼鸣划破晨雾,带着新寻得的古剑与未竟的秘密,向着船队飞去,翅膀带起的风里,仿佛还藏着石壁上的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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