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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平四年(公元91o年)。
世事难讨无名利,向来三月已深秋。
落马镇,深处北地凉州,说是镇,其实不过是个大点的村子罢了,三四十户人家,倒不同于外界那纷乱之地,平静得很。
临近晌午,长街上少有人行走,但却有阵阵吵闹声从小镇东边的一片空地上传来,甚是热闹。
“小黑,你这打法不对呀,你应该……”
一个约摸十岁的白净少年皱着眉头,迈步走到比他小了一头的黢黑小子身前,摆弄着后者摆起的出拳架势。
鼓捣了几下,少年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退后几步,摇头晃脑地拽起了文词。
“侠者有言,一力而降十会,拳者,猛劲也,当谨记:一不用气,用气则滞!二不用力,有力则断!三不用法,用法则尽……”
少年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听得四周十几个年纪相仿的小子们云里雾里地直挠头,可看向少年的眼神中却充满了敬意。
这宋小教头当真有两把刷子!
少年名叫宋元,早些年还是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小叫花子,可自打三年前小镇上来了个古怪的老头收养了他后,反倒摇身一变,成了难得的武师。
特别是去年,宋元更是亮了一手剑招,逼得镇上唯一自称习武之人的张老二跪地求饶,这可让他在小镇上出尽了风头,一众丫头小子成天追在屁股后面,想让他传个一招半式。
起先宋元还故作矜持,但没过几日就放出风去,称只需五个铜板就可以跟着他习武,引得不少毛头小子大为意动,纷纷劝说起了家里人,最后在全镇老少同宋元讲了整整一日的价后,终是让宋元将这酬金改成了三个铜板。
自那以后,镇上的丫头小子们就天天聚在一堆儿跟宋元习起了武,起先大人们还不放心,担心跟着这小花子学不了好,可没过多久,自家孩子回到家嘴里便之乎者也地念叨起了一堆听不懂的文词,大人们这才放下心来,对宋元倒还高看了几分。
不过这宋元到底儿有没有真功夫,却是无人知晓了!
眼下,听着宋元嘚吧嘚说了一大堆,小黑只觉得脑袋又胀了起来,急忙赔着笑脸打断了宋元的话。
“宋教头,你能不能给俺们说的简单一点啊,实在是有些听不懂,这都练了三个多月了,怎么还是让我们摆架势呀,啥时候才能教教俺们怎么打拳?”
旁的几个小子一听这话急忙深以为意地点起了头。
“那好吧!”
宋元顿了一下,这才像是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下来,透着稚气的脸上摆出一副老成的模样。
“看在你们这么好学的份上,那后半晌就开始教你们出拳,时辰不早了,都各回各家吃饭吧!”
“太好了!”
一众小子当即雀跃起来,哪儿还能吃的下去饭啊,忙异口同声道;“宋教头,我们不饿,我们现在就想学,你快教教我们吧!”
宋元却是黑起了脸,没好气地吼了句,“你们不饿我还饿呢,都回家去,答应你们的我还能耍赖不成,后半晌学!”
撂下一句话,宋元便背过手头也不回地朝街上走了去,留下一群失落的小子面面相觑,临了也只好无奈地各回各家了。
走在路上,宋元松了口气,卸下了先前摆出来的高人架子,似乎有些愤懑,嘴里嘟囔着。
“一群不长脑子的家伙,我倒是想教你们,我不也还得现学嘛,真也是!”
这时,一阵细碎的马蹄声突然从远处传来,很轻微,但还是被宋元察觉到了。
脚下一滞,宋元诧异地回过头,望着通往小镇唯一的那条路。
视线中,七八骑朝此处疾驰而来。
宋元皱了皱眉,面带疑惑,这落马镇地处偏远,素来少有人到此,今儿这是出什么事儿了,怎么来了这么多生人。
宋元出神这档口,那一伙人渐渐近了。
随着一声“吁”,七八骑停在了宋元身前。
为一骑上坐一名儒雅中年,容貌清秀,着一身紫色束身袍衫,风度翩翩,颇有大家风范。
宋元打量着中年,后者同样居高临下看着他,虽然一身衣着尽显朴素,但模样却是清秀的很,双眼深邃如渊,透露着几分机灵。
打量一番后,中年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宋元背后背负着的长条物件上,眼神不由闪了闪,若有所思。
片刻,中年冲着宋元拱了拱手,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
“这位小兄弟,劳烦相问,你可认识一位薛姓老者?”
宋元目光闪了闪,薛姓老者?
巧的很,这镇上姓薛的人只有一个,而且和他再熟不过,正是几年前来到镇上的老人,也是他的师父。
可这些人为什么要找他师父?
迟疑了一下,宋元没有回答,反问一句,“你们找他做什么?”
听得宋元的话,中年便知道自己来对了,脸上的笑容愈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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