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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远心中苦笑,知道这是最难解释的一环。他只能继续往“信仰”和“长远投资”上引:“赵司令,我叔叔……他不是一般的商人。他深信只有我党、只有抗联才是真正救中国的希望。他认为现在的投入,是为了将来能建立一个新东大。他不求眼前回报,甚至不求留名。他只希望这些武器能多杀鬼子,让胜利早日到来。他相信您和夏军长,相信抗联的同志们。”
这番话听起来很高尚,甚至有些理想化,但在当时那种充满理想主义和牺牲精神的年代,并非完全不可能。赵司令自己就是抱着必死信念在战斗。
赵司令盯着李文远看了很久,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丝毫撒谎的痕迹。李文远努力保持镇定,眼神坦荡。
终于,赵司令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扫过地上的武器,眼神变得复杂。怀疑仍在,但现实的需求压倒了一切。“好吧,”他声音依旧低沉,“不管怎么说,你,和你背后的人,这次是帮了我们第三军天大的忙。我代表第三军全体将士,谢谢你们。”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但是,李文远同志,你的来历,你的渠道,对我来说,仍然是个谜。虽然我们曾经有过一面之缘,但是抱歉,我不能拿我们的队伍冒险,我会向夏军长再次核实情况。在这些装备分配使用期间,需要委屈你一下,暂时留在司令部,不要随意走动。我们需要确保万无一失。你能理解吗?”
这是软禁审查,也是必要的安全措施。李文远立刻点头:“完全理解,赵司令。一切听从您的安排。只要能打鬼子,我个人怎么样都没关系。”
赵司令点了点头,脸色稍缓,叫来警卫员:“带李同志去休息,安排好食宿,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也不许他离开驻地范围。”
看着李文远被带出去的背影,赵司令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堆崭新的武器。喜悦是有的,但更多的是沉重的疑虑。他拿起一支莫辛纳甘,熟练地拉动枪栓,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李文远裹紧了身上那件鬼子厚大衣,这时候还是小心点,不要再随便从空间里拿东西出来了,和战士们一起围坐在即将熄灭的篝火旁,啃着硬邦邦的杂和面饼子。
自从在通河意外遇到赵司令的队伍,已经过去十来天了。队伍一直在向北移动,行军路线飘忽不定,以躲避日伪军的讨伐。李文远被允许跟着队伍一起行动,但能感觉到无处不在的审视目光。
赵司令是个闲不住的人,身材不算高大,但眼神锐利得像鹰,仿佛能穿透人心。他确实几乎每天都来找李文远“聊天”。有时是行军途中并排走着,有时是宿营后找个树墩坐下。
这些“聊天”绝非闲谈。
“文远啊,听口音你不像关外人,老家哪儿的?”赵司令看似随意地叼着烟斗,目光却落在李文远手上的老茧——既有挖机操作杆留下的,也有近期摸枪磨出的新茧。
“关内,挺远的,小地方,说了司令您可能也没听过。”李文远尽量保持自然,这是重复了很多次的答案。
“哦?关内好哇,富庶,我也是从关内过来的,你这身力气和摸枪的架势,不像普通百姓练出来的,当过兵?”赵司令吐出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探究的表情。
“是,在地方部队混过两年,打杂的。”李文远含糊道,但不能细节,言多必失。
“打杂的?我看你摆弄枪械熟得很呐。你们关内的部队,对士兵训练都这么严格吗?”赵司令总能找到细节。
“自己瞎琢磨。”李文远头皮发麻,感觉每次和赵司令聊天都像在过雷区。他必须时刻警惕,不能说出超越时代的知识,也不能完全像个小白。
他偶尔“无意”间透露的一点现代步兵战术理念,如三三制雏形、疏散队形的重要性,总是能让赵司令目光微凝,沉思片刻,然后更深入地追问,李文远又得赶紧往回圆,说是自己瞎想的或者以前听老兵吹牛听的。
这种日子让李文远精神高度紧张。他知道,赵司令是在用这种方式反复验证他的说辞,寻找任何可能的漏洞。他也能感觉到,赵司令派出的侦察员,除了警戒日伪军,恐怕也分出了一部分精力在暗中观察他的一举一动,甚至可能试图核实他根本不存在“老家”。
队伍沉默地向北行进,山势愈发崎岖。李文远默默忍受着这种被怀疑的煎熬,但他理解赵司令的谨慎。这是用无数鲜血换来的教训,他一个来历不明、浑身是谜的人,凭什么轻易获得一支抗日核心武装的完全信任?他能做的,就是做好力所能及的事情,行军不掉队。
这天下午,队伍在一片背风的桦树林里短暂休整。李文远正靠着一棵树喝水,就看见赵司令和政委在一旁低声交谈,目光不时瞥向他这边。气氛似乎比平时更凝重一些。
不久,一名风尘仆仆的通讯员跟着侦察员跑了过来,径直向赵司令敬礼,低声汇报着什么,并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函。
赵司令仔细地看着信,眉头紧锁,然后又展开,反复看了两遍。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李文远,这一次,眼神中的锐利探究似乎减少了几分,取而代之
;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惊讶,有释然,但深处仍保留着一丝固有的警惕。
他挥挥手让通讯员下去休息,然后大步向李文远走来。
树林里很安静,很多战士都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偷偷看着。
赵司令在李文远面前站定,扬了扬手中的信纸,声音一如既往的洪亮,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分量:
“李文远同志。”
他加上了“同志”两个字。
“通讯员刚从夏军长那里回来,带来了他的亲笔信。”赵司令的目光如实质般压在李文远身上,“夏军长在信里说,他再次核实了一切。他用自己的性命担保你李文远,是绝对可以信任的自己人,是真心实意打鬼子、帮咱们抗联的兄弟!”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确保周围一些竖着耳朵听的战士都能听到:
“老夏说,你提供的帮助,是雪中送炭,是救命的恩情!他让我,务必相信你,像相信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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