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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无法控制的烦躁和焦虑感又涌了上来。
今天晚上,江崇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直面那个他一直潜意识想要逃避的现实:在未来的某一天,沈年也许会接纳另一个人。
他不知道这个未来是多久,也许三年五年,也许一年两年,又也许……会更早。
在他面前的这个漂亮的、柔软的、曾被他无数次抱在怀里为所欲为的沈年,以后也会被另外一个男人拥有。
包括他瞒着自己的那些秘密和往事,以后也都会随之变得和自己全无关系。
这种不能言说的烦躁,混杂着被隐瞒的不满,让江崇的情绪一刻都不得安宁。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当着沈年的面点燃。
沈年又偏了一点头,眉心蹙起,想要避开他的烟味,却没有像过去那样开口让他把烟掐了。
他平静且有分寸的样子看起来非常碍眼,于是江崇刻意地往他脸上吐烟圈,这样不礼貌的行为做到第三次时,沈年看起来终于是忍无可忍地恼了,后退两步,伸手挥散面前的烟味:“你到底想干什么?让我喝了酒不够,还要吸你的二手烟吗?”
生气的时候,看起来生动多了,也顺眼多了。
江崇于是把烟移开,问他:“我只是好奇,你到底还有多少没告诉过我的事。”
沈年以为说的还是陆锦明的话题,颇觉荒唐地呵了一声:“我认识什么人,交什么朋友难道还需要向你报备吗?这跟你有关系吗?”
“跟我没关系……”江崇低声念了一遍,突然道:“那高中的事呢?也跟我没关系吗?”
沈年愣住了。
江崇往前逼近两步,垂眸看着他:“为什么从来没跟我说过,你高中也是松宁一中的!”
沈年大脑嗡的一声,被酒精浸泡后的神经迟钝地运行了一圈,才往舌尖输送出一句磕磕绊绊的“你说……什么?”
江崇紧盯着那双乌黑透亮的圆眼睛,又往前逼近两步,几乎贴到他的身上,一句句地逼问道:“你早就认识我对不对?明明从高中就认识,为什么上大学后却还要装成第一次见面?”
“我和宋文清之间的事情你也都知道,对吗?所以远远地一见面你就能认出他。”
“为什么从来都不说?为什么瞒着我?”
“你还瞒了我什么?沈年,你的高中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沈年呆愣愣地仰头看着他,不自觉地往后退,大脑像生了锈,嘴巴张张合合什么也说不出,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他怎么知道的。
“沈年!说话!”
江崇把人逼到护栏边上,几乎是把人笼在怀里,看着他呆呆的样子,心里的两股情绪来回撕扯着,一边恼怒着眼前这个人的隐瞒和欺骗,一边又反复回荡着这个人会被其他男人拥有的念头。
这两股不相关但又似乎系出同源的情绪,在酒精的催化下,最后凝成一种可耻的冲动,落在沈年水润嫣红的嘴唇上。
他想要在这里,打上一点标记,来安抚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
夹着烟的手撑在栏杆上,彻底把人笼在了自己的属地中,江崇又伸出另一只手,用指腹去摩挲他的下唇,在他微微侧过头,想要倾身吻下去的瞬间,走廊中响起一道醉醺醺的声音叫着沈年的名字。
沈年也从震惊中如梦方醒,用力一把推开了面前的人。
陆锦明从露台的门探出头来,看起来还不是很清醒,仔细辨认了露台上的两个人后,才突然摇摇晃晃地冲上来,把沈年挡在了身后,大着舌头冲江崇嚷嚷道:“你……你想干什么?”
“不许……不许你……欺负他。”
他说完又转过身去拉沈年:“走……走,我们回去,回去……”
他站着都有点打飘,一副下一秒就要摔下去的样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从包厢摸到这里来的,沈年下意识扶了他一把:“醉成这样就别乱跑了。”
走廊里又想起脚步声,这次是周文峰,大概是追着陆锦明出来的:“睡得好好的,怎么跑这儿来了。”
“喝多了,走吧,扶他回去。”沈年接了一嘴,转头面色复杂地最后看了江崇一眼,然后跟周文峰一起,一左一右地扶着摇摇欲坠的陆锦明往包厢走去。
江崇站在原地,理智的红线让他克制住了把人抢回来的冲动,却无法克制心中翻涌的愤怒和失落感。
他终于第一次正面了分手这个词背后所代表的隐藏含义。
分手,不止是单纯的分开,还意味着从此沈年就是一个单身的男人,意味着沈年有权利去接受其他男人的追求和示好,意味着沈年随时可以和另外一个男人开始新的恋情。
沈年曾经对他撒过的娇、说过的情话、做过的所有极尽亲密的事,以后也会对另一个男人做。
他从沈年那里曾经得到的一切,都不再是独一无二的,甚至于,他没有得到过的东西、没来得及和沈年一起做的事,也会有另一个男人代替他得到。
他不知道这种愤怒的情绪从何而来,或许是来自雄性基因里本能的独占欲,又或许是沈年曾经无底线的偏爱,让他的自我意识过于膨胀。
总之在这一刻,江崇突然发现自己也许并没有做好面对沈年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的准备。
起码不是这么快。
江崇在外面呆了很久,回到包厢时,发现已经有人陆陆续续地打过招呼先走了,只剩下周文峰程溯还有几个熟悉的朋友在收拾东西,大概是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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