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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抬手止住众人议论,指尖重重叩在龙纹御案上,震得契约微微发颤:“善长!即刻派人去清点这五百万两白银,连夜入库!粮草军械都等着银子盘活。”李善长撩起官袍跪地,苍老的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请上位放心!有了这笔银子,末将定叫北伐大军粮饷不断、甲胄如新。若出半分差池,提头来见!”他抬头时,浑浊的眼中燃起精光,花白胡须随着话音微微抖动,仿佛已看见满载粮草的车队滚滚北上。
殿外忽有狂风呼啸而过,卷着残雪扑打窗棂。而议事殿内,将星与谋臣的目光交炽如焰,这场注定改写历史的北伐大计,正随着五百万两白银的清点,化作铮铮铁蹄下的燎原之势。
朱元璋转身,目光落在朱槿身上,神色间少了几分威严,多了些关切:“槿儿,那《谕中原檄》刻印得如何了?此乃北伐攻心之要,切不可有半分差池。”
朱槿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朗声道:“父王放心!儿臣已督促工匠日夜赶工,五千份檄文已刻印完毕,用的都是上好宣纸,墨色饱满、字迹清晰。此刻正妥善封存,只等一声令下,便可分发各路。”
朱元璋颔首,又看向刘基,眼中闪过一丝探寻:“伯温,檄文既已备好,该如何传扬出去,叫中原百姓都知晓我大明北伐之义?”
刘基轻摇羽扇,眼中闪过一抹睿光,上前一步,娓娓道来:“主公,这《谕中原檄》,乃是我军北伐的大旗,意义非凡。为让其传遍中原,臣有三策。其一,派快马信使,将檄文星夜送往山东、河南等地,沿途张贴于城门口、集市、驿站等热闹之处,让往来百姓一眼便能瞧见。其二,可遣军中识字之人,深入村镇,召集民众,当众宣读檄文,把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的大义,一字一句讲明白,让百姓听得懂、记得住。其三,咱们不是已招揽了不少说书人、戏班子?给他们些赏钱,编排些与檄文相关的段子、戏文,在茶楼酒肆传唱演出,如此一来,百姓在消遣之时,也能将檄文内容牢记于心。”
李善长捻着胡须,微微点头:“伯温此计甚妙!如此多管齐下,不出半月,中原大地怕是无人不知我大明北伐之举,百姓必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朱元璋目光扫过众人,大手一挥,高声道:“好!就依伯温所言。这檄文,要像燎原之火,烧遍中原,烧进每一个百姓心里!传令下去,各营加紧筹备,正月十六,准时出征!”
朱元璋大手一挥,声震屋瓦。随着他袍袖扫过,议事殿内众人纷纷抱拳领命,甲胄碰撞声与脚步声交织,片刻间便散了个干净。
朱槿刚踏出殿门,突然两道身影如疾风般扑来。徐达抢先一步,铁臂搂住朱槿的肩膀,胡子都笑弯了:“贤侄!走,去我府上!你婶子炖了一整天的牛骨汤,就等着给你补身子!”
“放你娘的狗屁!”常遇春暴喝一声,直接从另一侧架住朱槿的胳膊,生拉硬拽,“我府上的烤全羊都快焦了,谁稀罕你那寡淡的汤!朱槿,跟老子走!”
徐达哪肯松手,两人各自揪着朱槿的衣襟,像两头争食的猛虎。朱槿被扯得东倒西歪,哭笑不得:“两位叔叔,使不得使不得......”
话没说完,常遇春突然使了个绊子,徐达一个趔趄,朱槿顺势就被他拽到了怀里。“哈哈!还是老子技高一筹!”
常遇春得意地大笑,一把扛着朱槿就往外走,还不忘扭头冲着殿内大喊:“大哥!二公子今日去我那吃饭了,吃完就送回来!”声音震得廊下冰棱都簌簌掉落。
徐达在身后跳脚大骂,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常遇春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
常府正厅内,炭火映得满室通红。常遇春一脚踹开雕花木门,粗着嗓子嚷嚷:“来人!加酒!再切三斤羊肉!”
他将朱槿按在主位上,自己大马金刀地坐在下手。刚落座,常遇春就抓起酒坛,给自己和朱槿满上两碗烈酒,琥珀色的酒液溅在青砖地上,腾起丝丝热气。
朱槿刚端起酒碗抿了一小口,常遇春的大手就重重拍在他背上,震得他差点呛着:“小兔崽子!喝这么小口,是瞧不起你常叔?”
说着直接攥住朱槿的手腕,把他的酒碗往嘴边送,“干了!干了!这可是老子珍藏的十年陈酿,寻常人求都求不来!”
“常叔......咳咳......”朱槿被酒气冲得直咳嗽,拼命想挣脱,“我酒量浅,真不行......”
“放屁!”常遇春双目圆瞪,自己仰头灌下一碗,酒水顺着虬结的胡须滴落,“我可听说了,你昨日和你爹可喝了不少。”
他不由分说,又往朱槿碗里倒满,“今日不喝个痛快,谁也别想走!”
酒过三巡,常遇春“啪”地一声摔了酒碗,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朱槿:“小子,你老实交代!那五百万两银子,当真和未来老丈人没关系?”
他探出毛茸茸的大手,一把抓住朱槿的手腕,“你要是敢诓老子,看我不......”
朱槿被勒得直咧嘴,借着酒劲,突然凑近常遇春,压低声音道:“常叔,您就别
;惦记那事儿了。实不相瞒,常姐姐她......早和我大哥看对眼了!”
常遇春的手猛地一抖,酒碗“当啷”一声砸在桌上:“你说什么?!”
朱槿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想起母亲曾和他提起的种种细节——朱标教常婉静练太极时,两人不经意相触的指尖;月下读书时,常婉静看向朱标的盈盈目光。他在心里暗骂朱标这个“黑芝麻汤圆”,表面一本正经,哄起小姑娘来却这般厉害。
“常叔,您还不知道吧?”朱槿打了个酒嗝,“常姐姐之前对我,不过是见我行事跳脱,觉着新鲜罢了。后来每日去王府随大哥学习太极拳,大哥教她读书习字、练拳强身,朝夕相处之下......”他耸耸肩,“这小姑娘家的心思,一旦认准了,那可就收不回来了。”
常遇春瞪大双眼,喉结上下滚动,半晌才憋出一句:“这......这小兔崽子......”
可转念一想,朱标身为世子,品行端正、才华出众,倒也配得上自家闺女。想到这,他的神色竟慢慢缓和下来,只是嘴里还嘟囔着:“好你个朱标,平日里看着稳重,背地里倒是会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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