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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得过近,柳姳音吸了吸鼻子,闻见了他沐浴後身上的淡淡清香,是沁人心脾的感觉。
他眼神直白而热烈,隐藏着能被察觉的勾引,好看的脸庞集聚在眼前,柳姳音一下子就呆住了,再加上他这极具攻击力的姿态,和他那低哑又魅惑的嗓音,她有些坐不住了。
意味不明的问话,逐渐升温的气氛,柳姳音感觉他在挑逗她的神经,心又开始狂跳,脸颊不一会儿染上红晕。
慌乱之下,柳姳音手掌一下盖在他的脸上,将他推远些,含含糊糊答:“当然是……全都有了……你赶紧忙你的事去吧。”
迎面被柳姳音的掌心按着,裴璟辞闻见了她身上那熟悉又清新的香味,好喜欢好想多闻一闻。
他贪恋这股香味的驻留,于是借机多拉了一会儿她的手,垂眸傻笑着:“好。”
裴璟辞坐回书桌前,一面继续看方才的奏章,一面悄摸地观察着柳姳音。
柳姳音就坐在他面前,擡眸就能彼此对视,可她的视线始终放在这些裴璟辞的笔下。
“你是不打算睡了吗,这麽晚还在这里处理政务”柳姳音忽然开口,关切地问。
被她这关心的话语温暖到,裴璟辞心中雀跃,像是得到主人奖励的小狗,努力压住激动和欢喜,轻咳一声:“嗯,应当是不打算睡了,这些事不能积攒过久,先处理了总归安心一些,再者宛洲这边的事情也挺多的,睡觉太耽误事了。”
他话说得极其轻松随意,仿佛没有什麽压力,柳姳音却在他疲惫的眉宇间看到了一丝忧虑。
白日里又是监工又是微服私访,惩治腐败,晚上被人刺杀了还若无其事地处理奏章,柳姳音心想,他有如今这成就,应当都是他日夜勤勉换来的。
柳姳音欣赏他的处事镇定,波澜不惊,同时又心疼他操劳忧思,趴在桌子上瞧着他。
那灯下紧锁的眉头和被墨染黑的指尖,不断被翻阅的奏章和他巍然不动的勤奋身影,与她过去想象中的他伏案理政的模样逐渐重合。
“裴璟辞,”她轻声道,“再怎麽样,也要注意休息,不可操劳过度。”
“好。”裴璟辞浅笑着点头,隔着一整张书桌,来牵她的手。
清崇忽然敲门,两个人这才慌张地收回手。
裴璟辞窃喜着看柳姳音尴尬的神情,笑着命他进来。
“陛下,查到是谁了。”清崇看了看一旁坐着柳姳音,又为难地看向裴璟辞,寻求他的意见。
裴璟辞还未开口,柳姳音就双手环抱,冷静道:“如果是刚刚那三个刺客,不如就现在说,正好我也很好奇呢。”
他意外她竟然知道此事,怕她担心又道:“没什麽大事,你就别听了,别脏了你的耳朵。”
“说。”柳姳音不容拒绝地吩咐。
裴璟辞无奈妥协,清崇这才说:“那几个人是叶家派来的,叶家曾和薛家是世交,应当还是因为薛党的人。”
“果然是他们。”意料之中,裴璟辞面色没有起伏,侧头观察着柳姳音。
柳姳音拧着眉,疑惑地问:“为何一年过去,薛党的人还是死揪住裴璟辞不放,怎麽跟杀不紧似的”
她话是问的清崇,因为她知道这样的隐情即使问了裴璟辞他也不愿答。
清崇望了一眼挤眉弄眼的裴璟辞,深吸一口气,抱着被他惩罚的决心,脱口道:“薛党在卫国的势力本就盘根错节,即便陛下有心铲除,也不是一年半载能铲清的,阿音你有所不知,陛下这一年来几乎每日都能被人用各种手段暗算,若不是防卫谨慎和陛下福大命大,今日你早就见不到……”
“清崇,闭嘴。”裴璟辞拍案而起,怒斥他胡言乱语。
柳姳音拦住裴璟辞,眼眸里情绪复杂,坚定道:“裴璟辞,我要听。”
清崇不是旁人,他们三个人相识最久,柳姳音也知道,他看似沉默寡言,其实心思很重,关心别人却很少轻易开口,他们三人这些年风风雨雨一路走来,若有一个人最不希望她和裴璟辞分开,那此人一定是清崇。
“清崇,你继续说,清楚了这一年来我不知道的事情。”
有了柳姳音这句话,清崇终于将这些早就烂在肚子里的话尽数讲了出来,诉说着裴璟辞这一年多所受的苦楚。
“其实被暗杀已经算轻了,最头疼的是薛党的人在朝中时常给陛下使绊子,令陛下举步艰难,每每深夜都被气得差点吐血。这一年陛下颁布的政令虽然又多又广受赞誉,但其实每一个政令背後都是陛下呕心沥血,力排衆议才推行成功的,陛下这一年来,实在是不好过……”
“想必阿音你还不知,薛党的人当时还查到了你,想要对你不利,陛下不想你担忧,想让你能顺利轻松地远游,于是想尽各种办法,不惜以身入局,将那些知晓你身份的通通绞杀了,那日你离京在驿站见到陛下,是陛下刚刚处理完那些人,连夜赶回京与你告别……”
“阿音,其实陛下真的很在意你,所有让你忧虑困扰的事情,都不愿让你沾染。”
清崇言辞简短,却情感充沛,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在诉说裴璟辞的不易,充满着对他的关切之情。
于是柳姳音听了他说的这些,胸腔震动不已,被这一段段话冲击得话都说不出来,仿佛能想象到裴璟辞面对这些事情时,是怎样的痛苦挣扎和隐忍决绝。
他明明可以借此向她邀功,求得她的心软和怜悯,可是他没有,他是真的不想让她知道这些,是真的想让她万事顺意。
柳姳音静静听完,只觉周身麻木,沉重地回眸,深深地看着裴璟辞,心中那条浅溪早已因动容,而汹涌成潮湿的大海,湿润着她这颗心。
裴璟辞走到柳姳音身前,怕她又要哭,示意清崇下去。
清崇走後,房间里只能听见柳姳音沉闷的呼吸声。
“我一直都以为你过得很好,却不曾知道你这样苦,在那一封封写着你安在的信里,你为什麽从不告诉我这些呢?”
柳姳音双眸酸涩微红,凝望着他。
裴璟辞叹了一口气:“告诉你除了让你担心让你可怜,还有什麽意义呢?我不想你也跟着痛苦纠结,你能好好的,我就开心了。”
他神色真挚深情,亮亮的眸子里只有她,仿佛所有苦难向他袭来他都习以为常,甘之如饴。
柳姳音心中海波荡漾,感动之馀,更多是纠结和心动,过去明明那样恨他,却还是被他吸引。
曾经的爱人在自己面前挡下一切後强撑镇定,说只愿她平安顺遂就好,柳姳音就算是铁打的心也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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