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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屋的木门,在万众瞩目之下,吱呀一声,缓缓推开。
那一瞬间,天地间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气流,似乎都被这扇小小的木门吸了进去。
李玄扶着门框,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准备迎接一道能将他汽化的剑气,或者是一张狰狞扭曲、要将他生吞活剥的脸。
可当他抬起头,看清门外景象的刹那,整个人都僵住了。
预想中的喊杀声没有出现。
那足以毁天灭地的剑气也消失无踪。
院子里,张凡、陆雪晴、萧逸才,还有那个大块头熊霸,四个人齐刷刷地看着他,脸上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狂热与崇敬,仿佛在迎接神明降临。
天空上,那个杀气腾腾的独臂老者,此刻也停在半空,那柄百丈长的恐怖剑影悬停在他身后,一动不动。
老者那张布满杀意的脸,此刻写满了惊愕、困惑,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山道上,那些原本吓得屁滚尿流的修士们,也都停止了逃窜,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用一种看神仙的表情仰望着他。
怎么回事?
剧本不对啊!
李玄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他们为什么不打了?
为什么都用这种奇怪的表情看着我?
难道……我刚才冲出来赴死的决心,感动了他们?让他们放下了屠刀,立地成佛?
不,不对,那个独臂老头看起来可不像是善茬。
李玄的视线越过众人,落在了山脚下。
他看见了那个盘膝坐在石头上的青袍道士,应该就是道玄真人了。
道玄真人也正抬头看着他,神情肃穆,甚至对着他所在的方向,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晚辈之礼。
李玄彻底懵了。
剧本不对啊!
我冲出来不是应该迎接一道毁天灭地的剑气吗?
我那句准备了一路的“要杀要剐冲我来,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的悲壮台词呢?
怎么现在这气氛,搞得跟我才是那个要毁天灭地的大反派一样?
他准备好的一肚子悲壮台词,此刻全都卡在了喉咙里,被眼前诡异的场景噎得不上不下。
尤其是看到院子里张凡他们那副“恭迎圣驾”的狂热表情,李玄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你们几个,搞清楚状况啊!对面那个独臂老头才是boss!我才是要被秒的那个小兵啊!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这副扶着门框、睡眼惺忪、一脸茫然的样子,落在其他人眼中,却成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意境。
在独孤看来,这个年轻人不是“走”出来的,而是从另一个独立于世界之外的空间,“渗透”出来的。
他身上没有半分灵力波动,却能让天地法则为之静止。
他只是懒洋洋地扶着门框,就有一种“我即是天,我即是道”的无上威严。
刚才那一下凳子倒地的声响,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一次警告!
一次轻描淡写,却又霸道无比的警告!
是在告诉自己:你太吵了。
独孤那颗修炼了数千年,早已坚如铁石的剑心,此刻正疯狂地颤抖。
他一生好斗,从未怕过谁,可今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渺小,什么叫蝼蚁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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