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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霸道地钻进了李玄的鼻腔。
他刚刚因为一顿饱饭而平息下去的五脏庙,瞬间又开始擂鼓造反。
尤其是那个什么“千年紫金参”,光听名字,就让他联想到了前世餐桌上的各种参类补品。
这玩意儿……如果拿来炖山里那只只会打鸣不下蛋的公鸡,该有多香啊?
李玄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肚子不合时宜地出“咕”的一声巨响。
他趴在院墙边的杂草丛里,喉咙干,眼睛里冒着绿光,死死锁定山门外那三个打开的玉盒,脑子里全是人参炖鸡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画面。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不管不顾地冲下去,抱着盒子就跑。
但山下那黑压压的人群,还有那一声高过一声如同催命符般的“求见圣人”,又像一盆冷水,把他刚刚燃起的食欲之火浇灭了大半。
吃?
怎么吃?
冲下去抢吗?
别说他这炼气三层的修为,就算他有筑基,面对山下那成百上千的修士,也得被一人一口唾沫给淹死。
烦。
太烦了。
李玄感觉自己的人生,就跟这小竹峰一样,被围得水泄不通,没有一丝缝隙可以让他躺平。
“吵死了……”
李玄烦躁地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下意识地嘀咕出声,恨不得找块布把耳朵堵上。
声音虽小,但对于院子里那几个耳朵尖得跟兔子似的大能来说,却不亚于一道惊雷法旨。
正在劈柴的道玄真人,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
前辈嫌吵了!
他将那柄凡铁斧头轻轻靠在柴堆上,心中暗自惶恐:我等竟让这些俗人扰了前辈感悟自然大道的雅兴,真是罪过!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不急不缓地走向院子边缘。
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李玄一眼(因为他自认为完全领会了前辈的意图),只是随手将那柄凡铁斧头搭在肩上,步履看似缓慢,却缩地成寸般瞬间出现在山门前。
他神情淡漠,仿佛眼前这数千修士不过是田间聒噪的蛙虫。
“前辈清修,尔等不得喧哗。”
他的声音不大,没有动用任何法力,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被打断工作的不耐烦。
然而,这平平淡淡的一句话,传到山下众人的耳中,却不亚于九天惊雷炸响。
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丹霞宗宗主,那位金丹大圆满的老者,在听到声音的刹那,整个人如遭电击,浑身一颤。
他猛地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正对上道玄真人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瞬间窜到了天灵盖。
他看不透!
他堂堂金丹大圆满,在整个青州都算是一方巨擘,竟然完全看不透山上那个粗布麻衣、手持斧头的老者的修为!
对方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却仿佛与整座小竹峰,与这方天地都融为了一体,无懈可击,深不可测。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外界传言,青云门掌门道玄真人会在此地甘为仆役了。
这哪里是仆役!
这分明是在以最朴素的方式,修行着某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无上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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