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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琴的姑姥家比唐兰想象中的还要远,两个人翻了两座山,山路很崎岖,幸亏唐兰早有准备,包里背了一双鞋,她换下来的那双解放鞋,鞋底都磨薄了。
唐兰一屁股坐在一块石头上:“歇会歇会,我这体力跟不上了。”
杨琴也喘着粗气说道:“所以你现在明白,为什么山里人不出来卖东西吧?太远太难走了。“杨琴体力比唐兰强一点,她喝了一口水:”再走二十分钟就能到了,我给我姑姥发了电报,这会儿肯定在家等我呢。”
唐兰拍拍身上的土:“走吧。”
到了村口,唐兰愣住了,她以为,所有的农村,至少是像南坪村那样,条件不好的住个土坯房,好的呢盖上砖瓦房,可眼前这个村里,映入眼帘的大部分都是茅草房!
这里生产条件恶劣,有四个难题:行路难、上学难、喝水难、看病难,总结在一起,也就是致富难,不是村民懒,而是先天的环境太差了。
杨琴拉着唐兰说:“村里的人就靠着种田为生,什么玉米黄豆高粱,对了,北面的山上种的都是甘蔗,我们这里的甘蔗是一绝,又脆又甜,自己家吃不完,就用古法熬红糖出来,几乎每家每户都会熬糖。”
土路上扬尘不断,路上还有积留的狗屎、鸡屎,唐兰走一步跳两步,动作十分滑稽。
杨琴二姑姥家住的是土坯房,院子很大,院里养了鸡鸭,还有一个小菜园。
院子里洒扫的很干净,左侧有个大灶台,上面扣着一口大锅,杨琴指给唐兰看:”熬糖都是用那口锅。“
杨琴姑姥锅里还给他们温着饭菜:“你说先来我这,也不知道你们城里的女同志吃啥,乡下地方没什么美味的食物,就是一些野菜馍馍。”
唐兰连忙说:“这就挺好了。”
唐兰和杨琴坐上了炕,缺角的小饭桌上摆着野菜馍馍、凉拌马齿苋、素炒水芹菜,野菜的清香都留在里面,唐兰不住的点头:“好吃。”
唐兰刚才趁着上厕所的功夫,从空间里取出了一点吃的放在旅行包里,进屋后拿给杨琴二姑姥:“大老远来带了一点礼物,您别嫌弃。”
唐兰掏出来一瓶黄桃罐头、半斤硬糖、另外还有一斤点心。
二姑姥如获至宝,她小心的接了过去:“这也太客气了。”说罢招呼孙子过来,每人分了一颗水果硬糖,黄桃罐头她没舍得打开。
大孙子伸着小脏手:“奶奶,我想吃罐头,我好久没吃过罐头了。”
二姑姥慌忙把罐头藏在身后:“等人全了再吃,到时候一人给你们分一块。”
第89章暴雪
几个孩子叽叽喳喳兴奋的说话,还偷偷盯着唐兰看,二姑姥拍拍孩子:“手里都有糖了,快出去玩。”
二姑姥看起来上了年纪,满脸皱纹,皮肤黑黑的,一看就是常年下地干活,风吹日晒,屋里里很简单,连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墙上贴了一副主席的画像,一张大炕,外加一个小饭桌,简单的不能再简单。
二姑姥热情的领她去了院子外面的厕所,农村的厕所都是旱厕,四周用木板围着,二姑姥又说:“农村条件简陋,肯定不如城里。”
唐兰以前在南坪村,家里也是旱厕,不过比这里的要干净的多,味道也很小,这里……唐兰还没进去就闻到一阵厕所的味道,随着风的方向吹了过来,唐兰屏住呼吸,速战速决。
等她出来大喘着气,心里想一定要少喝水少喝水!
唐兰回到屋里,开始和二姑姥商量买红糖的事。
二姑姥一笑脸上的褶子蜷缩到一起:“你是琴琴的同事,又是大老远特地过来的,还买啥买,直接送你点。”
唐兰急忙说道:“一码归一码,你们熬糖也不容易,都是辛苦活,钱是一定要给的。”
唐兰粗略算了一下,现在的市场价,白糖一斤五毛二,红糖一斤六毛三:“一斤糖咱们按照七毛钱算,您看咋样?”
二姑姥又问了一遍:“啥?一斤糖能卖七毛钱出来?这可感情好,村里人去外面卖,一斤也就是卖五毛钱。”
附近红糖难卖,村里很多人家都掌握熬糖的技术,熬一次出来足够吃一年,亲朋好友一分,附近的谁还花钱买?
二姑姥又说:“要说熬糖啊,手艺最好的还是村里的老郭头,他今年六十多岁,从十来岁开始就跟着他爹熬糖,郭家的红糖,连村长吃了都说好。”
老郭头是一个老糖匠了,和其他人家不一样,他熬糖出来卖,挑着扁担翻山路十里八村叫卖,他熬的红糖里含着满满甘蔗的清香,浓淡相宜,现在年纪大走不动了,就守着两个儿子过日子,当然也把手艺传了下去。
唐兰发现,这里有生长甘蔗的天然优势,温度适宜,昼夜温差大,甘蔗自然会比其他地方的甘甜,再加上适宜的熬制手法,比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红糖,要优质很多倍。
二姑姥带着唐兰去找了老郭头,本来唐兰打算,从二姑姥家少买点红糖块回去自己喝,可既然村里有这样一个手艺人,说不定可以当成一门生意做。
一进院子,二姑姥指着院子里的五口大锅说:“这是九尾灶,全村独一份,其他人家熬糖得借锅,可老郭家不用,人家五口锅全置办齐全。”
老郭头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瞟了一眼说:“又来人买我的制糖秘方了?说了多少遍?不卖不卖,多少钱都不卖。”
二姑姥脸上有点尴尬:“老郭,你这说的啥话?我一个字没提你就开始撵人,不是来买秘方的,相反,人家是来给你送钱的。”
老郭头抬抬眼皮:“送钱?恐怕是变向打听我秘方吧。”
也难怪老郭头戒备心强,打他秘方主意的人太多了,市场经济市场经济,市场一活络,人的心思也就活络了,整天琢磨怎么挣钱,村里有大片的甘蔗地,熬糖卖出去是一条发财的路子,于是村长的儿子就盯上了老郭头,整天琢磨怎么把他家的秘方拿到手,老郭头熬糖从来不让人看,也是邪门,村里谁家的糖,都不如郭家的甘甜!
老郭头怕儿子顶不住,每天都得拿眼袋敲打几次,一见陌生人上门,本能的厌恶。
老郭头也不说话,儿媳妇拿着簸箕筛豆子,出来说道:“进屋坐吧。”
老郭头冷哼一声,唐兰脸皮厚,跟着进了屋,儿媳妇说道:“我公爹就这驴脾气,谁的面子也不给,我刚才听你们说是来送钱的,这是啥意思?”
唐兰把想买红糖的想法说了一番,郭家儿媳妇一拍大腿:“只要你们不是打秘方的主意就中,等之后我们一家人商量商量,挣钱的买卖还能往外推不成?”
唐兰和杨琴下午就得走,周一还得赶着去上班,二姑姥安慰她:“老郭头脾气倔,谁说也不听,郭家还是他做主,我看一两天他不能答应,这样,等有信儿了我给琴琴发电报。”
唐兰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走之前,她从杨琴二姑姥家买了四十斤红糖快带走,她背二十斤,杨琴背二十斤。
山路不好走,两个人背着红糖,杨琴擦了一把汗:“唐兰姐,你买这么多糖做啥”
“吃啊。”唐兰的回答干脆简洁。
供销社里的红糖哪里比得上自家熬的红糖?唐兰砸砸舌,八十年代东西确实比现代要货真价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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