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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莺先爬上床,她往里侧挪去,贴墙躺下,留出外侧大半位置,然后闭上眼。
谢琢在床边坐了一会,才慢慢躺下去。
两人之间隔着一臂宽的距离,可床太窄,谢莺还是能感觉到旁边他身上的暖意。
她一时不敢翻身,只悄悄把被子给他挪出去一点,脑中翻来覆去地想着,在家里的时候,两人虽同住一屋,但中间还隔着一道屏风,她从来没和谢琢并肩而卧,离得这般近过。
屋中只余炉火中柴火偶尔噼啪炸裂的轻响,谢莺渐渐有了睡意,眼皮越沉重,不知不觉间便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凉意冻醒,被子不知什么时候滑下去了,胸口一阵冷,她本能地蜷起身子,迷迷糊糊地伸手去够那被褥,手指在外面一阵摸索,什么都没够着。
拧着眉正要再探,忽地身上有什么东西覆了上来,带着一点温热,她半梦半醒地顺势往那边靠了靠,寻了个暖和的地方就不想动了。
谢琢在她够被褥的时候便醒了,这床窄得很,身旁的人每一次翻身他都清楚。
此刻那点温热贴上来便难再忽视。
他微微侧头,便见谢莺的脑袋挨着他的肩侧,呼吸绵长。
他看了会,确认她熟睡才重新阖上眼。
谢莺这一觉睡得不甚安稳。
床板有些硬,她后背时冷时热,身前却总是暖着的,谢莺在睡梦中不自觉又往前蹭了蹭,额头抵着个什么硬邦邦的东西,她微微皱眉,仰着脑袋想要伸手去推开。
唇上擦过什么,温热柔软的,还没等她想明白,火炉里一截燃尽的木柴忽然断裂下坠,令谢莺猛地惊醒。
睁开眼,谢琢的脸就在眼前,借着微弱的火光她甚至能看到他鼻梁上那道浅浅的疤痕。她嘴唇刚刚擦过的地方,似乎是他的下巴。
谢莺一怔,后知后觉脸上热,好在谢琢没睁眼,他应当不知道罢?谢莺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往后挪,脑袋离开不到一寸,就听见他开口了。
“靠够了?”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尾音上扬,像是压着笑意。
谢莺脸上热意更甚,耳根到脖子那片皮肤都是烫的。
原来他醒着。
一时羞愤交加,谢莺把脑袋往被子里一埋,恨不得钻到床板里面去。
心跳乱得不像话,两人离得那样近,她都担心被谢琢听见。
她颇为懊恼,她方才竟几乎要把谢琢挤到地上去了。张了张嘴,含糊地挤出几个断断续续的字,“冷…近了…暖和…”
身前的人轻轻哼笑一声,伸手将被褥往她那边一拽,又细细掖好,将她露在外面的后背一并盖住了。
“天还早,再睡会儿吧。”
谢莺轻轻嗯了一声,床尾忽然一沉,阿黄不知何时跳上床来,自顾自在谢莺背后寻了个地方躺下。她颇为无奈,只得往谢琢那边挤了挤。
“阿黄…在…”她小声道,两人手臂贴在一起,这样倒是暖和了些。
旁边的人没接话,谢莺闭眼等了会,不多时便再次沉睡。
翌日清晨,天色尚未大亮,谢琢轻手轻脚下床。
昨夜他几乎一动未动地躺了整晚,半边身子都有些僵,他伸手按了按肩颈,小心唤醒蜷在角落里的阿黄,简单梳整后,便先去备了些吃食。
临出门前,他在枕侧给谢莺留了张字条,交代去处,这才带着阿黄去寻昨日射中的那头鹿。
那鹿死去没多久,尚未被山中野兽嗅到,谢琢索性就地分解,取下的鹿肉一条条用树枝串起,预备带回木屋再熏制。
多余的则送往他先前搭好的储藏处。
两棵高大的柏树之间架着一处小平台,上覆着密密的柏枝,气味便遮得严实了,寻常野兽难以现。
收拾妥当,他忽然想起昨日谢莺想寻的那味草药,便凭着记忆在附近寻了一圈。
常见草药他多少识得些,可那一株却陌生得很,兜兜转转了许久仍未寻到,便转往一处山谷而去——那里常年阴湿,草木繁盛,适合草药生长,或许还能碰碰运气。
谷中青苔遍布,十分湿滑,稍有不慎便会跌入下方悬崖。
他让阿黄在外头等着,自己小心摸索上去,不多时峭壁边现一株形似的草药,谢琢用布裹了手正欲采下,谁知刚靠近他便觉得心神恍惚,胸口一阵闷。
谢琢心中警觉,暗道不好,当即屏气凝神,然而瘴气入体,他脑中一片眩晕,脚下随之一虚,整个人便往外倒去。
谢琢眉头一紧,狠咬舌尖,血腥味瞬间在口中蔓延,神志这才勉强清醒片刻。
下坠的身体勉强保持平衡,谢琢反手抓住峭壁上垂落的藤蔓,手腕一转,身体在空中狠狠一顿,他抬眼望去,他坠下山崖已有百尺高,手臂不知何时被岩石划伤,鲜血直流,却也借着这点刺痛稳住心神。
谢琢低头一瞥,见下方有一处横生的粗枝,略微松了手中力道,借势落下,脚尖一点,谢琢提气往上一跃,下一刻便稳稳落回崖边。
那株草药还牢牢握在手中,谢琢站定后才低头看了眼手臂上的伤口,他随手解下护腕简单缠住。
那头阿黄闻到血腥味,早已焦躁不安地打转,见谢琢出来立刻凑上前来低声呜咽。
“我无碍。”谢琢俯身揉了揉它的脑袋。心中庆幸,还好刚才不是叫阿莺现的,不然以她的性子,怕是无论如何都要弄到这株草药。
此处看似是一处山坳,实则下方是百丈高的悬崖。一旦失足,便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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