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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出发去府城
&esp;&esp;冬日的山林,天要别处亮的晚些。当外面的天际已逐渐泛起鱼肚白,山中的夜色却依旧浓重。
&esp;&esp;山间的雾气也重,若是太早出门,在林子里走上一圈,衣裳都得被雾气打湿,贴在身上湿漉漉的,不舒服不说,也容易受凉。
&esp;&esp;因此,顾清远同车马行的老板,订的取车时间是巳时三刻。这会儿时间尚早,还不用着急,他在灶房里做饭,江云又将家里里里外外的检查了一遍。
&esp;&esp;这次出去,最少三四天的时间,可不都得检查清楚。确认窗子都关严了,他又将怕潮的米面挪到了堂屋里放着,其他的吃食儿,放在大缸里,上头用重物压着,便是有老鼠来也不怕。
&esp;&esp;因着要出门,顾清远也没做太复杂的,烙了两张饼,又炒了个鸡蛋,配着腌好的咸菜,一并卷在饼里,方便又解饱。
&esp;&esp;烙的饼大,再加上里头卷了菜和鸡蛋,江云得用两只手才拿的过来。他刚起来,还不算太饿,只吃了一小半,腹中已经饱了,见顾清远三口两口就吃完了,怕自己吃的太慢了,耽误时间,忙咬了一大口。许是吃的有些急,被呛了一下,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esp;&esp;“吃饱了?”顾清远忙给他递了水,给人拍背顺气。
&esp;&esp;因着咳嗦,江云脸色有些红,觉着胸腔里平复下来,才点了点头。顾清远在他头上揉了揉了一把,自然的接过他手里的饼,快速吃完。
&esp;&esp;江云脸上的红晕没退,反而加深了几分,一直到出门都不曾和顾清远对视。
&esp;&esp;树梢上挂着的冰晶,在日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像是无数颗细碎的宝石,闪着冬日独有的清冽光芒。
&esp;&esp;举目望去,远处的山林依旧被雾气笼罩,瞧不真切。因着,租好了车,这次去镇上,便没有拉板车。江云跟在顾清远后头,身上只背了一个装着零嘴干粮的小包袱,其余的东西都在顾清远身上。
&esp;&esp;二黑和二灰似是嫌他们走的慢,追逐着早就跑到起头去了,顾清远也没管,只喊了一声,让它们别跑远了。
&esp;&esp;原本是打算把大黑和二灰留在家里的,两只犬都通人性,不会霍霍家里的东西,只要留够了吃的喝的,独自在家里呆上几天也没事。只不过这次出去的时间不定,可能会在府城里多留几日,到底不如把他们托付给别人养几日,更稳妥。
&esp;&esp;山里潮气重,再加上这几日天好,有的地方积雪薄,稍微化开一点儿,地上就泥泞难行。有的地方,还有深深浅浅的爪印,不知是什么动物留下的。
&esp;&esp;顾清远走惯了山路,因着身后跟着江云,故意放慢了步子,等两人远远的能望见村子,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了。江云脸蛋被风吹的通红,额上却冒了细细的汗珠,两人原地休息了一会儿,喝了点儿水,才继续往前走。
&esp;&esp;大黑和二灰因着从小就养在身边,教授着本领,比寻常的犬要聪明不少。它们往常都是跟着顾清远在山里跑,从没去过村子里,见着前面的地方陌生,也不往前走了,警惕的立在那。
&esp;&esp;二灰性子要活波些,听见身后动静,飞快的跑了回来,还不忘在江云的腿边蹭蹭。顾清远给两只犬喂了点水,拿出绳子做了两个简易的绳圈,套在了两只犬的脖子上,没再放任它们自己跑。
&esp;&esp;村里也有不少人家养狗,为了看家护院,多半都是散养的。别看狗不会说话,可同村的狗都是相识得的,很少会打架。外来的狗就不一定了,弄不好就会咬起来,大黑和二灰是见过血的,一般的狗都不是对手。
&esp;&esp;为着少惹麻烦,顾清远缩短了绳子的长度,确保它们只能在身前两步之内活动。
&esp;&esp;这会儿还早,村里人不多,巷子里多是五六岁的幼童,追逐跑跳,玩的热闹。乡下孩子懂事的早,九岁上头的孩子,就能帮着家里做不少活儿了,基本上也就没有什么玩的时间了。
&esp;&esp;遇见相熟的人,江云一一打了招呼,以前还算是有些交情的,也能聊上几句。
&esp;&esp;村里人就是爱看个热闹,爱说些闲话,可要是说真的盼着别人去死,也是没那个胆量的此除了极个别的,同赵阿嬤那般的,旁人也坏不到哪去。
&esp;&esp;出了村子,路要好走的多,虽然同样是土路,可被来往的人踩的多了,早就踩实了,人走上去,连点灰尘都带不起来。
&esp;&esp;今儿天气不错,又恰逢双日,镇上有集市,路上人还不少,大多是拿了自家东西,过去卖的。这入了冬,眼看着就是年,过年可是大事,乡下人一年就等着这一天呢,少不得多往镇上跑几趟,多攒下点儿银子,也好过个好年。
&esp;&esp;人一多,赶车的生意也好,不大的牛车坐的满满当当,车把式还冲着人群吆喝,想多招揽些生意。他们村离着镇上远,寻常时候还不容易碰上牛车呢,也就只有赶集的日子,牛车才会往远处跑跑。
&esp;&esp;顾清远见江云脚下步子越发迟缓,朝着车把式招了招手。
&esp;&esp;有生意做,车把式自然高兴,忙挥着手里的树枝,将车停下,见他们拿的东西不少,便以为他们也是去镇上赶集的,张口道:“一个人四文,但你带的东西多,得多收两文啊,一共是十文。”
&esp;&esp;他成天在路上,见的人多了,竟有问了价钱,嫌贵又不坐的,因此他习惯了先将价钱讲清楚,省的磨嘴皮子,耽误功夫。
&esp;&esp;顾清远痛快的付了车钱,车把式见了钱,忙笑着朝车上的人拱手,“受累,都挤一挤,一会儿咱就到了,受累往里靠靠。”
&esp;&esp;坐车的多是妇人夫郎,走不了远路,出门在外也不会轻易和人起争执,依着车把式的话,又往中间靠了靠,好不容挤出一小块位置。
&esp;&esp;刚才被人挡着,车把式没注意后头还有两条狗,见是和他们一起的,神色立时就变了,可又舍不得进了口袋的钱,态度就不如一开始和善了,“人坐着行,可你这两条狗,可不能上车啊,只能在后面跟着,要是咬了人,伤了人可得你们自己负责。”
&esp;&esp;顾清远应下,松了松绳子,让大黑和二灰在后头远远地跟着。怕路上颠簸,江云掉下去,他扶着人在里头坐好,才在车边上坐下。
&esp;&esp;路上人多,再加上车上坐的满,其实牛车也比人走着快不了多少,只不过是省去了走路的幸苦。
&esp;&esp;江云还是第一次坐牛车,他想和顾清远说说话,见周围人多,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顾清远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见他偏头往这边看,将东西都归在一只手上,腾出一只手,握住那只白皙的手。
&esp;&esp;他们本就坐在最边上,身上又有包袱挡着,根本没人能瞧见。
&esp;&esp;冷风带着寒意吹过,江云握了握那只宽大的手掌,一点都不觉着冷。
&esp;&esp;本来是要做到镇上的,顾清远自觉牵着大黑和二灰太过打眼,便在离着镇上还有一段距离就下了车,“咱们先去张恒那,把大黑和二灰放下,再去车马行。”
&esp;&esp;江云对镇上的路不熟,自然是都听顾清远的。
&esp;&esp;这位叫张恒的,他都听见过几次了,顾清远不是爱交际的性子,寻常又住在山里,他还有些好奇,两人怎么相识的。
&esp;&esp;张恒在镇上开了家皮料铺子,这个时节正是生意好的时候,大户人家都爱买些皮料子做衣裳。便是家里殷实些的百姓,也会买上几张兔皮,回去或是嵌在领口、袖口上,又或是在鞋口处缝上一圈,不仅能充面子,也保暖不是。
&esp;&esp;他们过去时,远远的就看见一个微胖的男人,在店里张罗。一个年纪不大的伙计,也正领着客人挑选皮料,可见生意红火。
&esp;&esp;“阿远,你可过来了,我等你一早上了,连个人影都没见,还以为你直接走了,我跟你说,最近店里生意可好了,要不是走不开,我都想跟你跑一趟府城。”张恒送客人出来,见着顾清远立时兴奋的小跑过来,在他肩上锤了一下,转头才看见他身后的江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是弟妹吧,你看我有些忘形了,第一次见,失礼了。”
&esp;&esp;江云知道他们关系好,自然是不介意的,依着顾清远的称呼喊了人,又说了两句客套话。
&esp;&esp;张恒朝铺子里招呼了一声,就要领着他们往家去,忙被顾清远拦下,“和人约的时间差不多了,等回来再去看嫂子和大侄儿,大黑和二灰就交给你了,先帮我养几天。”
&esp;&esp;“交给我你就放心吧,我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包准一两肉都掉不了,等你回来还得胖二斤呢!”张恒接过绳子,分别揉了把狗头,两只犬对他十分亲近,一看就是认识的。
&esp;&esp;他们都走出一段距离了,还听见张恒在后头喊:“等你回来,咱们一块喝酒啊,不醉不归!”
&esp;&esp;顾清远轻轻叹了口气,终是摆了摆手,全当应下了。
&esp;&esp;这下子江云更好奇了,两个性子天差地别的人,究竟是怎么成为好友的。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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