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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江云主动
&esp;&esp;日头渐渐西沉,山间的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暮色中。
&esp;&esp;顾清远拖着砍好的树往家走,因着房子建在高处,远远就瞧见屋顶上炊烟袅袅升起,与山间轻盈飘荡的薄雾交织在一起,宁净又温馨。
&esp;&esp;江云午睡醒了,身边就已经不见了顾清远的身影,伸手摸了摸,枕头上是一片凉意,想来已经起来很久了。出屋才发现,远门从外面锁上了,连二灰也不在,想必是跟着顾清远出去了。
&esp;&esp;他刚睡醒,还有些发懵,舀了水,洗了把脸,才觉着清明些。说来也怪,他原先没有午睡的习惯,这两日歇惯了,到了时候便生出些困意。
&esp;&esp;和大黑玩了会儿,见日头西斜,便忙乎着做饭。中午的菜一点儿都没有剩下,篮子里的菜也不多了,肉倒是还有好些。
&esp;&esp;中午就吃了米饭,晚上自然得换换花样,竹篮里只剩了一个馒头,也不够两个人吃的。这么想着,江云便从面口袋里舀了两勺面,打算做些面食。
&esp;&esp;可看着盆里的面,他一时又有些为难,白面金贵,在江家时,就算是过年过节也不一定能吃上一顿,这馒头他自然是没有做过。蒸馒头与炒菜还不同,菜里有肉,又放了油,只要不炒糊了,怎么着都不会难吃。可这馒头要是蒸坏了,可就真没法吃了,好好的白面也就糟蹋了。
&esp;&esp;村西边的赵全夫郎,就因为过年前做馒头,掀盖的时候,锅盖上的水珠,不小心滴在了馒头上,其中两个馒头沾了水汽,瘪了一块。就被她婆婆追着打,赵婆子嘴里更是什么难听的话,都骂了出来。
&esp;&esp;有看不过眼的过来劝,全被骂了回去,就这赵婆子还不解气,使唤他儿子将人拖回家又打了一顿。赵全是个窝囊的,在家中根本说不上话,娶了夫郎也是全听老娘的。赵婆子哪里是好相与的,稍有不顺心,便指使儿子打骂夫郎。
&esp;&esp;想起赵全夫郎,江云心里一阵酸楚。女子小哥儿都不容易,自己的命运根本就做不得主,生来就如浮萍一般,落到哪里,全靠命。一朝嫁了人,夫家明事理的还好些,若是真摊上一家子混的,便是眼泪流干了,也没半分作用,不过是苦熬着罢了。
&esp;&esp;他被嫁到秦家,也是想着安稳度日,与夫君相敬如宾,却也受尽了羞辱。若不是他命好,遇到顾清远,依着他哥嫂的性子,根本就不不会救他,早不知把他扔到哪个山头了,说不准连尸骨,都被野兽啃食干净了。
&esp;&esp;远处隐约传来犬吠,江云这才将思绪抽回。脸上传来淡淡的凉意,他伸手抹了一把,才发觉不知何时落了泪。
&esp;&esp;估摸着顾清远快回来了,手下不再耽搁,添水和面。馒头他怕做不好,便剁了肉馅,准备做馅饼。山里晚上寒气重,再做上一锅疙瘩汤,正好暖暖身子。
&esp;&esp;顾清远将身后拖着的木头放在院里,连口水都顾不得喝,只同江云招呼了一声,便又折返回去。饶是去了多余的树杈,一根木头分量也不轻,他铆足了劲儿也得分两趟运回来。那边还有两根粗些的,得赶在天黑透前,全都运回来。
&esp;&esp;江云应了一声,手里的动作越发麻利。不多时,一盘烙的金黄的馅饼便出锅了。汤简单,锅里放入葱花爆香,随后放入切好的青菜,再倒入清水。等水开后,下入面疙瘩就成,等煮的差不多时,在打入鸡蛋,滴上几滴香油,香味漫的整间屋里都是。
&esp;&esp;将烙好的馅饼放在锅盖上温着,又给大黑和二灰添上食水,见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便站在门口向外张望。
&esp;&esp;深秋傍晚,山风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寒意,冷冽的穿过林间,发出簌簌的响声,凉意直抵骨髓。江云裹紧了身上的衣裳,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esp;&esp;顾清远回来的时候,见江云正站在风口处,眉心微皱,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些,“怎么站在外面,小心着凉。“
&esp;&esp;“没事儿。”江云应着,上前接过男人胸前挂着竹篮,“不冷的,穿的够厚。饭都做好了,你洗洗手,咱们就吃饭。”
&esp;&esp;“好。”顾清远应下,瞧着夫郎笑意盈盈的样子,心里也觉得十分慰贴。
&esp;&esp;砍树是个费力气的活儿,忙乎了一下午,顾清远也是真饿了,就着汤吃了三个馅饼,才觉着肚子里充实了几分。
&esp;&esp;江云见他吃的香,心里也高兴,倒是比平时用的多了些。
&esp;&esp;一顿饭,两人吃的心满意足,等江云放下筷子时,夜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星子点点,缀在远处的天幕上,平和静远。
&esp;&esp;江云也跟着忙乎了一日,他身子弱,顾清远也舍不得他太过操劳,主动接过了洗碗的活计。
&esp;&esp;今天的晚饭本就比平时晚了许多,等顾清远收拾完灶房,回到屋里时,江云已经梳洗完毕了,正坐在床边梳头。
&esp;&esp;屋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火苗摇曳跳动,给整个房间增添了几分朦胧的美感。江云长发如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偶尔,几缕发丝划过耳畔,散落在脸庞,娇柔妩媚。
&esp;&esp;顾清远只觉得心里的咯噔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断裂了,心里最底层的欲望全都涌了上来。喉间滚了滚,他怕把人吓着,咳嗦了两声,强行想要压了下心里的悸动。
&esp;&esp;屋里突然暗了下来,桌上的油灯突然被吹灭。没有防备的陷入黑暗,江云手中的梳子还来不及放下,正要开口询问,唇上便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esp;&esp;顾清远只觉得呼吸急促,愈发难耐,本能的将人揽进怀里,可到底存了几分理智,只浅尝辄止,并没有太过份。
&esp;&esp;黑暗屏蔽了视野,一切都瞧不真切,江云僵的厉害,一动不敢动,直到耳畔响起熟悉的声音,才慢慢放软了身子。
&esp;&esp;他不知别人的新婚夜是怎么样的,是否也像他这般害怕紧张,但想到身边人是顾清远,心底那份害怕似乎消了不少。
&esp;&esp;他胡思乱想,连自己也不知道都想了些什么。未出嫁前,家里请的阿嬤说过,嫁人都是要疼这一场的,忍过去便好。
&esp;&esp;若这个人是顾清远,他是愿意的,这么想着,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大胆出格,面上的热度更甚。直到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才发觉掌心已经被汗水浸湿。
&esp;&esp;“睡吧。”察觉到江云的紧张,顾清远松开手上的力道,缓声开口。
&esp;&esp;江云只觉得一颗心,似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般,脱力般的大口喘着气,好一会才平复下来。他们已经是夫妻,圆房也是早晚的事,他做好了准备的,只是有些紧张。如今顾清远停下来,那份紧张却并没有消散,心里反而更乱了。
&esp;&esp;夜晚的山林清幽,除了窗外沙沙的风声,便是远处隐隐约约野兽嘶吼的声音,衬得屋里格外的安静,仿佛连呼吸声都被放大。
&esp;&esp;江云一时睡不着,却一动不都不敢动,两人离得太近,他只要动作稍微大些,便能碰到顾清远的手,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
&esp;&esp;人在紧张的时候,往往难以入眠,偶尔有几只夜莺掠过院落,发出婉转的叫声。江云睡不着,便在心里反复计数,直至数过第十三声啼鸣,他终于按捺不住,率先打破了沉寂。
&esp;&esp;“我们已是夫妻,你要做什么,我我都是愿意的。”
&esp;&esp;顾清远没料到江云如此大胆,他半支起身子,借着淡淡的月光,仔细打量着身旁的人。他视力极佳,即使黑暗中也能清晰视物。
&esp;&esp;此刻,即便光线昏暗,他也能看清江云脸上不正常的潮红,连身子都轻微的发抖。心下有些心疼又无奈,明明已经紧张成这样了,却偏偏还要逞强。
&esp;&esp;江云的咳嗦刚见好,山里又冷,房子也还没修缮好。他哪里舍得拉着人做那档子事,真要是凉着了,再加重了病情,得不尝失。
&esp;&esp;现下,顾清远后悔刚刚不该冲动,这会子倒是骑虎难下。他清了清嗓子,尽量神色如常道:“今日太晚了,先睡吧。”
&esp;&esp;刚刚,江云本就是拼着一口气,才敢如此大胆,如今这口气卸了,才觉着后背都是潮的,竟是被冷汗浸湿了。
&esp;&esp;夜里寒气森森,越躺越觉着冷意从脚底侵袭而上,整个人都是冰的。这几晚,他都是窝在顾清远怀里睡的,男人身上温热干燥,暖意不断,他睡的自然极好。
&esp;&esp;可眼下,他也不好意思往人家怀里钻,正想着忍忍就过去了,睡着了就好了。转瞬,就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身上的凉意立时驱散了不少。
&esp;&esp;“睡吧。”顾清远把人搂紧了些,把自己小腿覆在江云脚上,帮他取暖,又怕把人压着,不敢把全部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只虚虚的搭着。
&esp;&esp;等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顾清远已经出了一身薄汗。好在这一番折腾,心里那些燥热也散了几分。
&esp;&esp;月色沉沉,他侧头在人脸上亲了一下,才心满意足的合上眼睛。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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