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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前夜
&esp;&esp;月色浸染山脉,远处的峰峦都被一层淡淡的银纱覆盖,若隐若现,衬的天上的群星,都有些模糊。
&esp;&esp;江云静静的坐在床边泡脚,木桶里水气升腾,轻烟缓缓,将他脸上的神情遮掩了几分。原本明日就要动身去府城了,他心里十分期待,可下午苏晴跟他讲的事儿,如同一颗突如其来的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总让他心里有些不安。
&esp;&esp;寒风肆意拍打着窗扇,时而轻缓时而猛烈,发出阵阵声响。顾清远将明日要带的东西又检查了一遍,才将堂屋的门插上了门闩,回了屋。
&esp;&esp;山里的冬夜要冷上的许多,即使屋里点着壁炉,水凉得也快。江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连水温的变化都未曾察觉。
&esp;&esp;顾清远见他出神儿,伸手摸了一把,水果然不热了,他随手拿了搭在一旁的布巾,仔仔细细的帮他把脚擦干。
&esp;&esp;“我自己来。”江云想事想的的太入神了,直到脚腕被人握住,才反应过来,忙要接过布巾,却被顾清远轻轻挡了一下,“别动。”
&esp;&esp;男人神态认真,似在做多精巧的活计,直至将两只脚都擦干净,帮人塞进暖好的被窝里,才问道:“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esp;&esp;顾清远又在木桶中加了些热水,江云见他脱了鞋袜,丝毫不嫌弃的也将双脚浸入了水中,双颊有些泛红。
&esp;&esp;江云生的本就好,此时刚刚洗漱完,头发并未如往常般包起来,一头墨黑如缎的青丝,随意的披散在肩头,衬得肌肤更加白皙。尤其是双颊那抹羞色,犹如初绽的桃花,带着一抹自然的粉红,似是被晨露轻轻吻过印记,又似晚霞的余晖悄悄染就,让人惊艳不已。
&esp;&esp;顾清远看的有些入神,想到昨日江云在他身下泫然欲泣的模样,更觉着浑身燥热,周身的气血似乎都涌向了某处。明日还要赶路,昨天夜里两人又刚刚同过房,江云身子弱,他自然也不能再拉着人,做那档子事。
&esp;&esp;木桶里热气蒸腾,熏的人更加难耐,他到底没忍住,倾身在江云唇边亲了一下。
&esp;&esp;江云正想着要怎么说呢,毫无防备就被亲了一下,都没来得及反应,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好一会儿,那抹桃红才慢慢爬过了耳尖,染红了修长白皙的脖颈,一直延伸至衣襟处,愈发的诱人。
&esp;&esp;顾清远只觉得有些弄巧成拙,心里似有一团火在烧。
&esp;&esp;他虽然跟着老猎户学过几个字,比睁眼瞎强上许多,可也仅限于看些房产田契、银票上头的字,真要让他向那些读书人,写个诗词的,说上两句文邹邹的话,却是不能。
&esp;&esp;此时,看着江云,也只能想到说书先生口中的话,清丽佳人,大抵也就是这样吧。
&esp;&esp;“不闹你了,明天还要赶路,今天咱们早睡。”他强压下心里的悸动,牵过江云的手,包裹在宽大的掌心里,才觉着满足。
&esp;&esp;江云被他闹的脸红,咳嗦了几声,到底没有抽回手,“今日王家嫂嫂说的话,你也听到了,下午苏晴拽我进屋,也是说了这件事儿,他们如今都揭不开锅了,我怕他们又把主意打到我们身上。”
&esp;&esp;明就要出远门了,这些话原本江云是先不打算说的,免得破坏了路上的心情,可左思右想又觉着不妥。他们住在山上,离着村子还有不到一个时辰的路程,消息不灵便,万一那孙寡妇真要使坏,可就晚了。
&esp;&esp;毕竟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esp;&esp;这个事儿他一个人处理不了,想来想去还是得同顾清远说一声,好歹有个防备,心里也能警醒些。
&esp;&esp;“别怕,有我呢。”顾清远捏了捏他微凉的指尖,“等从府城回来,我就不进山了,日日在家陪你。”
&esp;&esp;“每年山里都得下几场大雪,大雪一来,山里根本就进不人,他们便是有那个胆子,也上不来。”这话倒不是诓骗江云,这片林子极大,群山相接,根本就看不到头,好些林子就连他都没去过。
&esp;&esp;山里地形复杂,到了冬日,林子里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再一下雪,四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根本便辨不清方向。别说是江天他们几个,便是有些身手的,轻易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进山,一个不小心,是要送命。
&esp;&esp;有了这道天然的屏障,倒是用不着担心江天他们过来找麻烦。
&esp;&esp;“不是,是那个孙寡妇”江云一听就知道顾清远想岔了,依着江天欺软怕硬又惜命的性子,自然是不敢上山来找麻烦,他怕的是孙寡妇会找相好的,给他们使绊子。只是这话,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顾清远说。
&esp;&esp;“孙寡妇她她和县衙的一个衙役,关系很亲密,这些年那个衙役没少帮衬她们母女。”江云知道顾清远不愿意同衙门扯上关系,因此才有些犹豫,他见男人脸上情绪起伏不大,才继续道:“我怕她会找那个衙役帮忙,在背后做什么手脚。”
&esp;&esp;他们只是平头百姓,对上官府的人,心里怎么也会没底。别看只是个衙役,可他要是借着官府的名头,做点什么,可太容易了。
&esp;&esp;顾清远倒是不知道到这一层,虽然江云的话说的委婉,他还是听清了里头的意思,孙寡妇有个吃公家饭的相好,也难快这些年守寡带大了姑娘,日子过的还不错,原来是有着一层关系在。
&esp;&esp;他见江云皱着一张小脸,眼中的担忧更是快溢出来了,安抚了好一会儿,才将人哄住。
&esp;&esp;月色如墨,屋里罩着一层朦胧的暗影,唯一的亮光,便是从窗板缝隙里透进来,十分微弱。
&esp;&esp;顾清远给江云掖了掖被角,眼里却是一片清明,并无半分睡意。
&esp;&esp;江云刚刚说的话,给他提了个醒,如今他不是一个人了,好些事都得思虑清楚。教训江江家的法子,是他太冲动了,不够妥帖,这才牵扯出这些个事来。
&esp;&esp;只是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跟官府有关,看样子他与官府的缘分还不浅,避都避不开。
&esp;&esp;现在想的再多也无用,明日还是托人打听一下。虽然他只知道大概年纪,并不知道姓名,但县衙里的衙役都是有定数的,一直都是固定的人,想来打听起来也不会太难。
&esp;&esp;明日还要赶车,得养好精神,顾清远侧身在江云唇边亲了一下,才闭上眼睛入睡。
&esp;&esp;江云这一夜睡的并不安稳,许是心里装着事儿,又或许是要出远门,有些兴奋,夜里醒了一回不说,天还不亮就睡不着了。
&esp;&esp;前两日他刚换了厚床帐,此时遮的密不透风,连一丝光亮都透不进来。他想要掀开一角,瞧瞧外面的天色,奈何顾清远睡在外头,他不好动作。
&esp;&esp;忍了好一会儿,听着身旁均匀的呼吸声,他想着顾清远睡的熟,他动作轻些,应该不会把人吵醒。
&esp;&esp;这才轻手轻脚的坐起来,探着身子去够床帐,毕竟中间隔着一个人,他便是够着了,也只能掀开一条小缝,并不能瞧见窗子。不过依着屋里的光亮,约莫估计着也就是卯时左右。
&esp;&esp;时候还早,东西也都收拾好了,便是起来也没什么事做,况且顾清远睡在外侧,他要是起床,一定会把人吵醒。这么想着,他又松开了手里的那半截床帐,准备再躺会儿。
&esp;&esp;光线又暗下来,江云往后撤的时候,脚不小心碰到顾清远的腿,吓得他忙去瞧,见人睡的好好的,这才松了口气。
&esp;&esp;顾清远早就醒了,一直躺着没动。他觉本就浅,身边人这一折腾,凉气直往被窝里灌,便是他再困倦也睡不着了。
&esp;&esp;原想着时候还早,他不出声,江云还能再睡会儿,多歇歇省的路上疲累。哪成想,江云是彻底不打算睡了,他即使闭着眼睛,也能察觉到一道视线直直地落到他身上。
&esp;&esp;左右没了睡意,江云干脆盯着顾清远瞧,平时他哪好意思一直盯着人看,这会子睡着了就没了这么多顾忌。男人五官生的俊朗,一双眼睛如湖水般深邃悠远,睡着了倒是少了几分凌厉。
&esp;&esp;他正看的入神,没忍住伸出手来隔空描绘。谁知,转瞬耳边便传来一声轻叹,阖着的眸子也缓缓睁开,因着刚睡醒,比平时柔和了几分。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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