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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待客续
&esp;&esp;日头西斜,天空染上了淡淡的橘红色,但这并未带来多少暖意,肆虐的冷风吹过,寒意反而更盛。
&esp;&esp;屋内炉火跳动,饭菜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桌子,卤牛肉、烧鸡、辣炒兔肉、冬笋焖肉,还有一道菌菇鸡汤。
&esp;&esp;牛肉卤的恰到好处,切片装盘后,清晰可见细腻又富有层次的肉质纹理,一勺卤汁浇上,油亮醇香。
&esp;&esp;烧鸡是在店里买的,许记烧鸡也是镇上的老字号了,他家的烧鸡口味自然是没得说。烤得恰到好处的鸡皮上,冒着小油泡,轻轻一撕,里头鲜嫩的肉质都冒着油花。
&esp;&esp;还有一盘辣炒兔肉,算是顾清远的拿手菜,红亮的辣椒与鲜嫩的兔肉交织在一起,麻辣鲜香,吃一口就能让人热血沸腾,拿来下酒最合适了。
&esp;&esp;冬笋焖肉是顾清远特地为江云做的,不带一丁点辣味,还滋养人。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放入锅里小火煎制,油脂与筋纹交织出独特的香气,过好油的肉片加水炖熟,最后再加入切好的冬笋,小火焖煮。冬笋的鲜嫩爽脆与肉的醇厚相互交融,清爽不油腻。
&esp;&esp;菌子是秋天摘的,晒干以后就留了起来,炖汤时泡发几朵,炖出来的汤又鲜又美。
&esp;&esp;孙正寻常吃住都在赌场,平时虽也肉菜,到底不如自己家里做的味道好。刚刚端菜的时候,闻见香味他就馋了,这会儿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夹了一筷子兔肉,鲜嫩多汁还带着麻辣味,胃里都暖和起来了,他就着喝了一大口酒,忍不住舒服的叹谓出声。
&esp;&esp;顾清远与孙正碰了杯,喝了口酒,便忙着给江云夹菜。转眼间,江云面前的碟子里,就堆的满满的,除了辣炒兔肉没夹,其余的每样都有。
&esp;&esp;江云在底下拉了拉他的袖子,顾清远转头,手里的动作却一点没停,转瞬,江云面前又多了一碗鸡汤。
&esp;&esp;“够了,够了。”江云小声的开口,顾清远拿了汤勺放进碗里,在桌子底下捏了捏他的手,笑的宠溺。
&esp;&esp;孙正瞧着两个人的互动,只觉得自己有些多余,心里感叹还是成家好,手里的筷子却没停过。以前他都没发现顾清远还有做饭的手艺,没多吃上两顿,真是亏了。
&esp;&esp;因着有孙正在场,江云的话不多,默默的吃着菜,听着两人说话。孙正性子好,又能说,喝了酒难免回忆小时候。听着幼时不一样的顾清远,他眼睛里都是笑意,随后想到顾家的遭遇,笑意又转化为心疼。
&esp;&esp;他忍不住想,要是当时顾家没有出事,顾清远有爹娘的庇护,是不是可以少吃好多苦,也不会养成这么冷淡的性子。
&esp;&esp;孙正滔滔不绝,说的正起劲儿呢,没注意到这边的变化,顾清远一直留意着江云这边,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异样,略微偏头,就见那双眸子里氤氲着一片水汽。
&esp;&esp;顾清远心思细腻,很快就从那双湿润的眼睛中,猜出了端倪,他的小夫郎心疼他呢。
&esp;&esp;他缓缓伸出手,温柔地牵起那只微凉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感受着那指尖微弱颤动,细细的摸索着。
&esp;&esp;孙正刚好说到顾清远小时候被蜜蜂蛰的事儿,想起他被蛰的嘴肿了老高,连话都说不清楚的样子,笑的前仰后合。
&esp;&esp;江云也被他的话逗笑,顾清远只是淡淡的瞥了孙正一眼,无奈的没说话。
&esp;&esp;饭桌上说说笑笑的,氛围正好。江云不喝酒,早早的便吃完饭,知道他们要说话,便提前回了屋,把地方留给两人。
&esp;&esp;顾清远酒量不错,孙正混迹赌场酒量也不差。两人一杯一杯的喝着,多数时候是孙正在说,顾清远听着,很快半坛酒就见了底。
&esp;&esp;许是喝的有些多了,孙正脸上的笑淡了不少,那副大咧咧的模样有些装不下去。见他还要去拿另一坛酒,顾清远忙伸手拦下,“差不多行了,剩下的明天再喝。”
&esp;&esp;“你让我喝吧,喝醉了我心里好受点。”孙正面上虽带了醉态,可心里却是一片清明,他心里难受。他爹和阿婆为了他操劳了一辈子,若是泉下有知,见他混成这样,还不知道有多难过。
&esp;&esp;孙正只觉的嘴里都是苦涩味,翻腾着吐又吐不出来,最后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从头苦到脚。
&esp;&esp;顾清远给他递了水,将酒坛子放到了一边,拍了拍他微微抖动的肩膀,一直到他发泄完了,才扶着人回屋。
&esp;&esp;原本这点儿酒,孙正不至于醉成这样,许是在心里憋闷的太久,借着酒劲发泄出来,人才撑不住,醉了过去。
&esp;&esp;月色不明,天上只有几颗星子稀稀拉拉的挂着,投下一片昏暗。
&esp;&esp;照料完孙正,顾清远将桌上的碗盘简单的收拾了,一出屋冷风刀子似的刮着,倒是吹散了几分酒意。刷好碗,锅里的水恰巧烧好,他端着正要往屋里去,一低头,瞧见地上的银白,才知又下雪了。
&esp;&esp;江云正倚在床上,手里的鞋马上就做好了,只剩鞋口的一圈兔毛还没加。皮毛都收在柜子里,他正想着下去拿,就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估摸着是顾清远,先一步打开了门。
&esp;&esp;“又下雪了吗?”他抬手扫落男人肩头的雪花,雪花还不小,屋里暖和,落到地上瞬间就化为了水印。
&esp;&esp;顾清远点头,把水桶放在地上,忙伸手把趴在窗边往外看的人拉了回来,“窗户边上涼。”
&esp;&esp;外头黑漆漆的,江云只能隐约瞧见地上白了一片,其余的瞧不真切。这半个多月都下了好几场雪了,最大的一次足足下了一天一夜,地上的积雪有□□寸深,差点就没过门槛了,往年也没见有这么多雪。
&esp;&esp;他总觉着这天似乎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具体哪不对,想到家里的装粮食的大缸都是满的,心里这才踏实些。
&esp;&esp;“孙大哥睡了吗,我瞧着这雪还不小,明天路上准不好走,要不你再留他住一日,省的路上不安全。”江云伸手摸了摸水温正好,投了布巾给顾清远擦脸,想起孙正便问了一句。
&esp;&esp;“他睡下了,明天我问问他。”顾清远擦了把脸,将洗净的布巾搭在架上,洗漱完换了衣裳,上床将江云揽进怀里,轻声开口:“睡吧。”
&esp;&esp;熄灯后屋里黑蒙蒙的,呼啸的风声掩盖了野兽的叫声。
&esp;&esp;一开始江云听了,总觉着心里毛毛的,日子久了便习惯了,他往顾清远怀里缩了缩,将被子裹的紧紧的,很快就睡着了。
&esp;&esp;顾清远想着白天孙正说的话,思绪飞转,他原本只是想着断了孙寡妇的助力,没料到闹的这么大。如今江家那三个人伤的伤、病的病,倒是不用担心他们再过来找麻烦,想来能消停一阵子。
&esp;&esp;魏茂偷情,还弄出个儿子来,那吴家二姑娘不是个省事的,膝下又只有一个姑娘,断不会容忍一个外室子登堂入室,日后继承家业。魏家恐怕是有的闹了,想来魏茂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再敢与孙寡妇有什么牵扯。
&esp;&esp;他只想和江云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奈何总有人不让他们好过,三番五次生事,那也怪不得他的使些手段了。
&esp;&esp;顾清远不知道的是魏家比他想的还要乱,魏茂的妻子哪里容得下一个野种在眼前晃荡,接回来的第一天就指使下人把那孩子打了一顿。
&esp;&esp;那孩子平时都有专人照料,早就被宠坏了,哪肯乖乖受着,挨了打心里不忿,趁着下人不注意偷跑出来,将魏清荷推入了水塘。原本水塘早都结冰了,人便是掉进去也没事,最多就是摔一下,偏魏清荷落水的那小块,不知被谁砸了个冰窟窿。
&esp;&esp;下人听见呼救声,赶过来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人救上来。冬日的池水何其冰寒,魏清荷被救上来时便没了意识。
&esp;&esp;魏家只这一个女儿,平时宝贝的跟什么似的,出了这样的事儿,魏茂的妻子杀人的心都有了。这次都不用下人动手,自己就拿了棍子,将在那孩子打了个半死。
&esp;&esp;家里的房产、下人都是成婚时,吴家给的,自然不会听魏茂的使唤,魏茂迫不得己自己出门,找了大夫给儿子瞧病。
&esp;&esp;闹的这么大,吴家二老想不知道都难,二老自然是护着自己的姑娘,把魏茂从头到脚骂了一通,直言等那孩子醒了,就把他送到庄子上去。
&esp;&esp;魏茂表面应着,心里却恨死吴家人了,他就这么一个儿子,被人打的奄奄一息不说,还要被送到庄子上。庄子里都是吴家人,那么小的孩子过去了还不得被欺负死。
&esp;&esp;吴父经商多年,自然看得出魏茂的阳奉阴违,原本还打算过两年,给魏茂开间铺子,这下心里的打算立时消了。
&esp;&esp;吴母心疼女儿和外孙女,对着魏茂也没什么好脸色,一家人就这么生了嫌隙。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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