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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纳妾
&esp;&esp;江云还在平复情绪,院里突然传来秦哥儿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急切。
&esp;&esp;平时,秦哥儿虽然话不多,可做事却很稳重,断不会这样慌慌张张的跑到旁人家里,只怕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esp;&esp;齐沫还未问清因由,就见江云打屋里出来,怕他摔了,忙伸手扶了一把,“身子要紧,你别慌,我问问。”
&esp;&esp;从家里到楚家仅几步之遥,秦哥儿额上都滲出了汗珠,他正在屋里做针线活儿,就听得外头有敲门声。
&esp;&esp;院门只是虚掩着,还不待他去开门,打头的妇人便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一个妇人和一个年轻姑娘。
&esp;&esp;打头的妇人穿的倒是光鲜,身后跟着的两人身上的衣裳都补的不像样子了,瞧着也是穷苦人家的。
&esp;&esp;这三人都是生面孔,秦哥儿心里犯嘀咕,还以为她们走错了门,刚要张口问,就听打头的妇人,一脸谄笑道:“这就是顾家吧,我在这给顾老板道喜了,我这有门上好的姻缘,与顾老板可是天作之和。”
&esp;&esp;这话听的秦哥儿一愣,家里主君和正夫恩爱有佳,哪容得下别人。再说了,家中主君也并没托人纳妾,这是哪里来的如此无状之人,他虽然不识得,可也知道这几个人不怀好意。
&esp;&esp;弄清了原委,他当即就冷了脸,“胡说八道,我家主君早就成婚了,不管你们打哪来的,赶紧走,别等我赶人!”
&esp;&esp;“呦,你不过是个下人,怎么的,趁着家里主子不在,还想摆谱,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打头的妇人见他态度不好,也换了副脸色,都不等人招待,就自己在水池边的石头上坐下,甚至捻了鱼食,去喂池里的锦鲤。
&esp;&esp;秦哥儿从没遇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气的一时语塞,拿了门后立着的扫把就要赶人,
&esp;&esp;谁知这几个人都是无赖,赖着说什么都不肯走。
&esp;&esp;嚷嚷的声音还越来越大,大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秦哥儿生怕败坏主家的名声,实在没办法只能出来寻人。
&esp;&esp;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齐沫听了,气的差点没背过气去。江云搬过来的时间不长,不知道来人是谁,齐沫却是知道的,他听秦哥儿一说,便知道过来的人是谁。
&esp;&esp;城里有个极其不要脸面的徐凤娘,早年就不正经,丧夫后跟好几个男人都不清不楚,前些年岁数大了,才找了开杂货铺子的刘浦。这个刘浦同样也不是个好人,家里明明有正妻,还和徐凤娘勾勾搭搭。
&esp;&esp;两人经常出双入对,还都是以夫妻相称,旁人面上不说,背后却是嫌恶的不行。
&esp;&esp;偏偏这个徐凤娘还颇有手段,诺大的府城,总有些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的事儿,尤其是大户人家。徐凤娘就是钻了这个空子,但凡谁家成婚一两年都无所出的,她便会领着人上门。
&esp;&esp;这本就是私密事,主家也不会声张。况且她领过去的都是穷苦人家的姑娘小哥儿,相貌平平不说,背后也无家世倚仗,等生了孩子,还不是随便发落,这可比正经纳妾要强得多。既不用担心争宠,还能凭白得个孩子。
&esp;&esp;这些姑娘小哥儿,多半出身乡野,既无样貌,又无手段,在后院根本活不下去,等生了孩子,大多会被发卖。心肠好些的还能把人卖到别处为奴,遇上心狠的,还不知被卖到什么污糟地方。
&esp;&esp;徐凤娘为了赚那点儿黑心钱,全然不管这些姑娘小哥儿的死活,这些年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
&esp;&esp;江云如今身子特殊,又遇上这样的人,齐沫自然不放心他一个人过去,将孩子交给秦哥儿照看,便陪着他一起回去。
&esp;&esp;两家离得极近,刚出门,耳边就传来一道尖锐的女声,“瞧见这院子没有,这个地段的房子,没个千八百两银子,可买不下来。”
&esp;&esp;徐凤娘故意顿了顿,眼睛在小姑娘身上扫了一圈,接着说:“你也别不情不愿的,我都给你打听好了,这家只有一个夫郎,成婚好几年了都没孩子。你嫁过来,只要是能生下一子半女的,那好吃好穿的保管享用不尽,要不是你娘求我,这样好的人家还轮不到你呢!”
&esp;&esp;说罢,她又斜睨了小姑娘一眼,嘴角一撇,那神情仿佛是在施舍天大的恩惠,“你也别把自个儿看得太重,你一个乡下姑娘,能嫁进这样的人家做妾,那都是你几辈子修来的,可别不知足!”
&esp;&esp;“是是是,您说的对,是这个丫头不懂事,您别见怪,还得靠您给周全着。”站着的妇人瞪了身后的姑娘一眼,小心的陪着不是。
&esp;&esp;徐凤娘十分受用,用帕子仔仔细细的擦了擦手上沾的水珠,好一会儿,才不咸不淡的点了点头。
&esp;&esp;江云也没见过这样的,哪有上赶着给人家纳妾的。正经人家便是纳妾,也会先递上生辰八字,再安排相看,下定及签订契书,按着定好的日子迎娶,怎么还有领着人直接上门的。
&esp;&esp;齐沫知道徐凤娘的品行,挡在江云前面开口:“徐娘子,好大的架子,不请自来就罢了,还这般大张旗鼓地领着人上门教训,真把这当成自己家了。”
&esp;&esp;“哎呦,您这说的是哪的话,我这也是为主家分忧呢。”徐娘子见过江云一面,认出开口的不是正主,两句话就糖塞了过去,上前两步,就要过来挽江云的胳膊。
&esp;&esp;“不必了,徐娘子要是还是要脸,就自己离开,免得闹起来,丢了体面,以后都没法出门见人。”齐沫当然不会让她碰到江云,他也是出身书香门第,寻常跟人说话都是和和气气,从不曾红脸,今天是气得狠了,开口也没留情面。
&esp;&esp;江云拍了拍齐沫的胳膊,让他放心,对上面前带谄笑的妇人,神色瞬间冷了下来,“我并不认识这位娘子,家中也一切安好,就不劳费心了。门在那,慢走不送!”
&esp;&esp;徐凤娘脸色不如刚开始好看,念着银子还没到手,倒也没翻脸,“您说这话就不对了,我看您还年轻,好些事看得不通透,我这着实是为您解忧呢。”“您和顾老板成婚好几年了吧,这膝下还没个一子半女,如今您仗着年轻貌美,自然能拢住男人的心,再过几年呢,这过日子还是得往长处看。”
&esp;&esp;“您瞧我给您带来的这个姑娘,听话本分,从小在乡下糙养大的,身子皮实好生养,将来生下孩子,放在您屋里养着,和亲生的也没什么两样,总比外头纳进来的强。”
&esp;&esp;“呸,哪来的不要脸的老货,跑到别人家里指手画脚,看我不把你打出去。”齐沫差点没被气死,到处找趁手的家伙,就要冲上去和人算账。
&esp;&esp;江云忙把人拦下,齐沫脾气好,都没跟别人红过脸,更别说动手了,对面三个人,他怕齐沫会吃亏。
&esp;&esp;徐凤娘脸上也带了怒气,她干这一行这么多年了,还没遇见过这么不识时务的,“这花无百日红,你可想好了,我带来的人老实本分,也好拿捏,你就这么推出去了。日后,顾老板要是在外头找了更年轻貌美的,你后悔可都没地方哭去!”
&esp;&esp;齐沫气的又骂了两句,可他不会骂人,翻来覆去也就是那两句话。
&esp;&esp;徐凤娘只冷哼了一声,双手插着腰,眼神一直落在江云身上,她这可是送上门的好事,她就不信有人这么拎不清。
&esp;&esp;江云脸上似遮了一层云雾,无悲亦无怒,深邃平静的眸子不见一丝波澜。只抬手指着大门,虽未开口,可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esp;&esp;瞧着几人出门,齐沫气的还朝门外呸了一声。
&esp;&esp;“别气,为了这种人不值得。”江云挽着齐沫往屋里走,拉了椅子让人坐下,又给他倒了茶。
&esp;&esp;秦哥儿一直在院里,急的团团转,瞧见那几个人走了,忙抱了小思安过来。
&esp;&esp;小思安见了江云刚喊了一声,抬手要抱,就被齐沫伸手接了过来,“坏了,让这几个人给气糊涂了,正事都忘了。”齐沫把孩子放在椅子上,忙冲着秦哥儿招手,“秦哥儿,快去趟医馆,就去颂承街的祁元堂,请冯大夫,冯大夫不在的话,别的大夫也成。”
&esp;&esp;听说要去医馆,秦哥儿立时紧张起来,答应着就往外跑。江云忙把人叫住,嘱咐了一句:“不急,慢慢去就好。”
&esp;&esp;江云给小思安递了一块点心,小孩子肉嘟嘟的小脸十分可爱,瞧他吃的香,江云笑的一脸温柔。
&esp;&esp;“人家都找上门要给你夫君纳妾了,亏你还笑的出来。”齐沫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见江云一点儿都没受刚才的事影响,不由得打趣他。
&esp;&esp;江云倒是真没往心里去,寻常夫妻间能得一个“信”字,已是极难得了。他与顾清远不仅有信,还有情,这份情,早已烙进骨子里,溶于血肉之中,此生再难剥离。
&esp;&esp;便是他这一辈子都不能怀孕,两人的感情也不会变。这话江云没说,只是笑笑,眸子里似是含着揉碎的漫天星辰,每一抹星光都有爱人的影子。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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