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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祠堂的壁画都是“二十四孝”或祖先画像,可这壁画的风格粗粝,线条像用刀刻的,透着股凶气。他伸手想去擦壁画上的灰,指尖刚碰到画框,就听见“咔嚓”一声——画框突然裂了道缝,缝里掉出些暗红色的粉末,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响,像烧红的铁碰到了水。“是血粉。”牛爱花的脸色沉了下去,“用新鲜的血晒干磨成的,能镇邪,也能养邪。这壁画被人用血粉封过。”赵文海想起五叔棺材铺里的规矩——给棺材刷漆时要混点鸭血,说是“以阳血镇阴邪”。可这壁画用的是“人血”,就不是镇邪那么简单了。他从布包里摸出块干净的布,蘸了点随身携带的米酒(五叔说米酒能去秽),慢慢擦着壁画上的灰。灰被擦掉一块,画里的内容就露出来一块——是座山,山形像条盘着的长虫,和长虫山的轮廓一模一样。“是长虫山。”赵文海的心跳快了些。他擦得更起劲了,火折子举得高高的,牛爱花也凑过来帮忙,两人一左一右,把壁画上的灰慢慢擦掉。半个时辰后,壁画的全貌终于露了出来。画的上半部分是长虫山,山巅云雾缭绕,云雾里隐约能看见座古墓,墓门敞开着,里面透出金光。山脚下有片水域,水面上漂着艘船,船上站着个穿铠甲的人,手里举着块玉,玉上的光像水流,顺着山体往下淌,淌到山脚的水域里,水面就开始冒泡,冒出的泡泡里裹着人影,看不清是男是女,只知道他们都在往水里沉。画的下半部分是个穿着龙袍的人,盘膝坐在古墓里,面前跪着个穿戏服的女子,女子手里捧着个盒子,盒子里的东西看不清,只知道龙袍人的手正按在女子头上,像是在“赐福”,又像是在“施咒”。两人的脚下刻着行小字,是篆体,赵文海辨认了半天,才认出是“山养魂,海藏尸”。“山养魂,海藏尸……”牛爱花念叨着这六个字,突然想起什么,“爷爷的古籍里提过这句话,说是南越王时期的谶语,说他死后要把魂魄藏在山里,肉身藏在海里,这样就能‘阴阳不灭’。”赵文海的目光落在画里穿铠甲的人身上——那人的铠甲上有个图腾,和他父亲摸金符上的麒麟图腾一模一样。“这人是摸金校尉?”“不像。”牛爱花指着那人手里的玉,“这玉看着像‘镇魂玉’,茅山典籍里说南越王有块玉,能镇住亡魂,让他们不投胎,留在阳间为他所用。”就在这时,赵文海发现壁画左下角有行小字,是用毛笔写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急着写上去的,墨迹还透着点湿——是“每百年需以‘守陵人’血脉献祭,否则虫破山而出”。“这字迹……”赵文海突然愣住了。这字迹他太熟悉了——五叔给人写棺材上的“寿”字时,就是这样的笔锋,横画收尾时总带个小勾,像只小虫子。他从怀里掏出五叔留下的那封信,展开来对着壁画上的字迹比对——果然一模一样!“五叔来过这里!”赵文海的手有点抖,“他不仅知道鬼村的事,还知道壁画里的秘密,甚至知道‘献祭’的事!”牛爱花也凑过来看,越看越心惊:“那五叔的死……会不会和这‘献祭’有关?他知道得太多,被灭口了?”赵文海没说话。他盯着“守陵人”三个字,突然想起武家兄弟——南派牧灵人,武青说他们世代守着山墓,难道牧灵人就是“守陵人”?火折子突然“噼啪”响了一声,火光晃了晃,照在壁画右下角的角落里。那里还有个很小的落款,是个“武”字,旁边画着个简化的犬形图腾——是牧灵人的标记!“是牧灵人!”赵文海惊道,“这壁画是武家人画的,五叔是从他们那知道的秘密!”就在这时,祠堂的大门突然“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闩“咔哒”落了锁,像是有人在外面锁了门。祠堂里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火折子的光只能照亮眼前的一小块地方,周围的黑暗像潮水,慢慢涌了过来。“怎么回事?”牛爱花的声音有点发紧。她能感觉到祠堂里的阴气突然变浓了,供桌上的牌位开始轻轻晃动,牌位前的香灰簌簌往下掉。赵文海的后背又开始疼了,这次疼得钻心,他忍不住弯腰按住后背,指尖摸到衣服上的湿痕——是血,从伤痕里渗出来的,暗黑色的,和五叔、彭老二尸身上的血一模一样。“它来了。”赵文海咬着牙直起身。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阴气”,是壁画里的东西被惊动了。火折子的光突然被什么东西挡住了,祠堂里的影子开始扭曲,供桌的影子变成了只巨大的虫爪,牌位的影子变成了无数只眼睛,而壁画的影子……慢慢活了过来。壁画里的“长虫山”突然晃动起来,山巅的云雾里钻出条巨虫,头有磨盘大,眼睛是血红色的,嘴里的獠牙闪着寒光,顺着壁画的边缘爬了出来,影子落在地上,越来越大,很快就占了半个祠堂。“是壁画里的巨虫!”牛爱花吓得往后退了几步,撞在供桌上,供桌上的香炉掉在地上,“哐当”一声碎了。巨虫的影子对着他们“嘶”地吼了一声,虽然没有声音,却能感觉到一股腥风扑面而来,吹得火折子的光摇摇欲坠。赵文海下意识把牛爱花护在身后,手里的青铜碎片又开始发烫,这次烫得厉害,他几乎要握不住了。“是瘴气!”赵文海突然反应过来。他闻到空气里那股甜腻的霉味变浓了,刚才在鬼村入口闻到的就是这味——吴文杰说过,怡江村的瘴气能让人产生幻觉,看来他们是中了瘴气的招。可这幻觉也太真实了——巨虫的影子已经爬到了他们脚边,影子的边缘像活物的皮肤,还在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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