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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拿个相机,把裴焕臣的样子拍下来,送去给梁在,之后偷偷看他的反应,不是……不是更有趣。”
我其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说着说着,梁炜仁竟然真的停下脚步,作思索状。
“说得对。”他看了眼裴焕臣,喃喃道,“我要把他珍爱的全都毁掉,以前是他的妈妈,现在是他的小宝贝。我要看着他崩溃,看着他痛苦,让他后悔跟我作对!”说罢,他快速转身离开了房间。
铁门再次合拢,我紧绷的肌肉骤然松懈下来,心跳快得简直要破腔而出。
“焕臣,你没事吧?”我赶忙挪到裴焕臣身边,询问他的情况。
他倒在地上,鼻青脸肿,本来身上就跟泥地里滚过一样,脏到不行,这会儿沾上血迹,更是增添几分凄楚。
“梁先生……不会为我痛苦的。”黑发遮挡了他的眼睛,他双眸微微眯缝着,从发丝底下透出幽蓝的色泽。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似乎已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我不是,不可替代的。”
“你是,你是不可替代的!别睡焕臣,千万别睡……”
无论我怎么叫他,他还是慢慢闭上了眼睛。我急得眼泪都要出来,偏偏这时候,梁炜仁去而复返。
他径直走来,暴力地揪着我的后领将我扔到一边,接着开始给裴焕臣拍照。
正面的,侧面的,俯视的,拍了足足四五分钟,将裴焕臣各个角度的惨状都拍摄下来,他才意犹未尽地停止下来。
欣赏着手机里的照片,他再次朝我走来:“本来我已经准备把你活埋了,但外国佬说你有用,那就暂且留你一命吧。”
我尚还在为自己能留得一条小命庆幸不已,就听他接着说:“不过,你得换个地方。”
话音未落,他握着手机猛然砸向我的太阳穴。
脑袋一疼,我再次晕厥了过去。
深色的书房内,梁在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沈鹜年坐在他的对面,而书桌旁则站着一名像是秘书的男人。
“我们一路调取了监控,发现焕臣少爷是被一辆黑色商务车劫走的,同样被劫走的还有一个大学生,叫……”秘书翻看着手上的资料,报出一个名字,“钟艾。”
沈鹜年一顿,仿佛没听清,抬头问道:“叫什么?”
秘书又看了眼资料,重复道:“钟艾,艾草的艾。”
支着手,梁在头疼般垂下脑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钟艾……”沈鹜年嚼着这个名字,猝然笑起来。
“梁在,你说他能活多久?”
谁都好,来救救我吧
怎么有这么混蛋的人啊?
从梦境里醒来,我的第一反应是生气,接着才意识到现在不是生沈鹜年气的时候。
身上的绳子不见了,裴焕臣也不见了,周遭的环境与被梁炜仁打晕前待的屋子大不相同——看起来像是一只集装箱。
整个空间长六米,宽三米左右,除了木头的地板,墙壁、天花板都是白色瓦楞状的金属,一端有门以及一个通风口,但门推不开,该是从外面锁死了,通风口只有巴掌大小,连我一条胳膊都伸不出去。
从通风口往外看,外头是一间巨大的旧仓库,地面杂草丛生,垃圾随处可见,偌大的空间里除了我待的这只箱子,再没别的大物件。
“有人吗!有没有人能帮帮我?”我对着通风口叫了许久,始终无人应答,也看不到有人过来。
我只能放弃,转而观察集装箱内部。
看来是打算长期关着我了,集装箱里不仅配了塑料马桶,我还在角落找到一箱压缩饼干和一桶12l装的矿泉水。
坐到箱子一角,我拆开压缩饼干吃了些,随后又到通风口那儿去喊。
哪怕知道梁炜仁应该不会这么蠢把我关在能够轻易获救的地方,但求生欲还是让我想要试一试,再试一试……万一正好就有人路过听到我的呼救呢?秉持着这种信念,我从白天喊到黑夜,喊到喉咙都嘶哑,外头再看不到一点光亮,这才疲惫睡去。
在这种环境下,人是不可能睡得好的。大概迷迷糊糊也就躺了两三小时,我就再也睡不着了。
眼前伸手不见五指,耳边听不到一点声音,我抱着膝盖,尽量将自己缩成一团。
太安静了,安静到让人急迫地想要想一些什么分散注意力,好让紧绷的神经不要沉浸在这让人绝望的黑暗里。
不晓得裴焕臣怎么样了,感觉他比我更危险一点。
要多久才会有人发现我失踪了呢?手机、钱包第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就不在身边,该是被收走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替我回消息,如果会的话,那便利店帮我报警的可能就很渺茫了。
反正,沈鹜年那家伙是指望不上的。
苦中作乐地想,起码现在是暑假,考试都考完了,不然期末缺考我真的会死。
死。
一想到这个字眼,我的心脏都瑟缩了下。
我会死吗?会孤独地死在这只集装箱里吗?会直到尸体腐烂发臭都没人找到我吗?
卡纳大师赛的最终结果还没出来,我的梦想才刚有雏形,窝窝囊囊地就这么死了,我实在不甘心。
胡思乱想着,一直持续到天蒙蒙亮。当通风口再次有光照进来,我从地上起身,开始了新一天的呼救。
就这么过了三天,由于长时间的喊叫,我的嗓子渐渐说不出话了,我只能改为砸门、踹门、撞门,但除了把自己弄出一身伤,没有任何作用。
白天的集装箱热到让人难以呼吸,晚上又黑得叫最光明磊落的人都能生出恐惧。如果说梁炜仁对裴焕臣是肉体上的折磨,那对我,无疑就是精神上的折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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