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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醒他,让他去找钟艾。”沈鹜年抬起头,用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眸注视着梁在,这种时候居然还能笑出来,“否则,往后余生,你都别想好过。我会成为你的敌人,杀光你所有在乎的人,我不像梁炜仁那个蠢货,你知道我做得到。”
尽管是更狼狈的那个,但他的威胁却连菲利亚都感到心惊。
“……梁在妥协了。”我讷讷说着,猜到了结局。
“对啊,妥协了,脸臭的要死呢。”菲利亚说着用扇子遮住半张脸,宛如一名专业舞者,在屋子里翩翩起舞起来,“所以我觉得乌列一定是疯了。”
“一向独来独往,只会利用的乌列,竟然爱上了自己的cure。他有了弱点,还让人知道了他的弱点,不是疯了是什么?”她笑得是那样的开心,“他为了一个男人发疯,他让爱情凌驾于自我之上。”
我的视线跟着她满屋子乱转,对她话与其说是震惊,不如说茫然。
“他……爱我?”
“他疯了。”菲利亚仰倒在沙发背上,答得牛头不对马嘴,又似乎,这就是她给的答案。
“不过你放心,这疯子应该没法儿关你很久了。”她翻了个身,趴到沙发背上,表情变得有些忧郁,“父亲几十年来帮助各方人士洗钱这件事,联邦调查局一直试图调查,但总是会被各种这样那样的势力阻挠。前不久,一位匿名人士给调查局寄去了一些……独家证据,让他们终于能够顺利立案。大使馆已经着手申请,我们作为案件相关人,再过些日子可能就要被引渡回国了。”
我的思绪完全被她牵着走,上一个消息还没消化完,下一个劲爆消息就接踵而来,让我应接不暇。
“据说如果证实我们有罪,最高会被判一百多年。”她说着说着,眼里啪地落下一滴泪来,“我和乌列都会死在牢里吧。”
“一百多年……”这真是要关到老死了。
“这件事他不让我告诉你的,你别说漏嘴。”菲利亚用扇子敲了敲我的额头,叮嘱道。
“哦……好。”我愣愣点头,见她往门口走,也跟着一起走。
“我走了,希望……我们有生之年还能再见面吧。”说完,她靠过来,给了我一个拥抱。
满鼻香风中,我感到她的唇似乎贴了贴我的脸,但因为心里太乱了,我完全没有在意,只以为这是他们外国人的礼节。
菲利亚走后,我独自在沙发上坐了许久,想不出头绪,又再次上楼回到那间小屋子。这次,我完整地翻译了那张计划书上最后的句子——ishallerodetheearth,cleavethroughtheountas,andbrgyoutoysidetriuph,ishallreignitethebrillianceoflife;faire,itisbutasgledeath
“我将侵蚀大地……切穿山岭……直至把你……”
我将侵蚀大地,切穿山岭,直至把你带来我的身边。如若胜利,我会重燃生命的光辉;失败,不过一死。
你不会信的
沈鹜年预测得很准,到傍晚的时候,别墅真的又停电了。空调停止运行,空气慢慢变得闷热。我在还有热水的时候快速冲了个澡,出来把窗都开了,再将电子蜡烛摆满了卧室。
地上、桌上、窗台上,甚至是床上……电子蜡烛开关打开,仿真火苗无风自动,我躺在蜡烛围成的圈里,双手交握置于腹部,感觉很安详。
菲利亚说,沈鹜年爱我。
可他明明说烦我,还把我关起来,这算哪门子的爱?
望着从天花板垂落下来的锁链,我陷入沉思,真的有人会不知道自己爱着某个人吗?
哦,有的,梁炜仁就不知道。他花了二十年都不知道,若非余晓山将铁证甩到他面前,他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是爱余洛的。
想到梁炜仁,我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又想到了他那被苍蝇叮满的尸体,大夏天的打了个寒颤。
我赶忙将他从脑海里划走,继续去想沈鹜年。
如果真如菲利亚所说,他们即将被引渡回国,那沈鹜年确实关不了我多久了,我应该能赶上开学。
一百年……我活到现在也不过二十个年头,一百年,是我目前人生的五倍,国外判得真重啊……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卷着水汽的风吹过窗纱,带来习习晚风。夜幕降临的时候,如珠帘一般的斜雨再次从天而降。
一些细小的水滴被风吹进屋里,重的落在窗旁,打湿地面,轻的则飘到床上,降落在我的脸庞。
因为还挺凉快的,所以也没想去关窗。半睡半醒间,忽然听到楼下有汽车驶来的声音。
不是说沈鹜年今晚回不来吗?
我缓缓撑起胳膊,有些警觉地盯着卧室门。
当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时,我心头一松,又躺了回去。是沈鹜年,这个脚步声我认得。
没多会儿,沈鹜年果然推门进来了。
“不是说今晚不回来的吗?”我扫他一眼,躺在那儿没动。
他似乎是对我这造型有些出乎意料,握着门把在门口站了片刻才进屋。
“不太放心,还是赶回来了。”
屋内虽然点着电子蜡烛,但那点光亮实在有限,他走到近处,我才发现他竟然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发梢滴着水,脸上湿漉漉的,衬衫贴在肉上,显出胸前的纱布形状,以及顺着皮肉流淌下来,又被雨水冲淡的粉色血迹。
这伤都一周了,怎么还会流血?
“你怎么身上都湿了?”
我又撑坐起来,视线不经意地一瞥,瞥到了他垂在身侧的手腕上,似乎系了根蓝色的腕带。这种腕带我只在住院病人的身上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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