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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看清她脸上细细的绒毛,看清她眼角那颗小小的痣,看清她睡着时也微微蹙着的眉头——大概是还在担心他吧。
苏明的心里像揣了块热乎的糖,甜丝丝的,又有点发慌,这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让他手足无措。
怀里的人动了动,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好像凝固了。
王彩儿的眼睛还有点发懵,显然没睡醒,可看清自己正趴在苏明怀里,手还搭在他腰上时,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被煮熟的虾子。她“啊”了一声,猛地想坐起来,脑袋却“咚”地撞在沙发扶手上,疼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慢点。”苏明赶紧伸手扶住她,手碰到她发烫的脸颊,两个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了手。
王彩儿捂着头,背对着他蹲在地上,耳朵尖红得能滴出血来。她刚才居然……居然在苏明怀里睡了一整夜,还抱着他的腰……想想都觉得羞得没脸见人。
“撞疼了?”苏明的声音有点不自然,他也坐直了,把毯子拉起来盖在腿上,试图掩饰自己发烫的耳朵。
“没……没有。”王彩儿的声音细若蚊蝇,头埋得更低了,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我……我去做饭。”
她说着就想站起来,可蹲得太急,腿一麻又差点摔倒,苏明眼疾手快地拉住她,这次两个人都没敢松手,就那么僵着,手紧紧握在一起。
他的手很暖,带着点薄茧,握得很稳;她的手软软的,掌心全是汗,微微发颤。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交握的手上,像撒了层金粉,连空气里都飘着点甜丝丝的味道。
“彩儿。”苏明的声音有点哑,他看着她低垂的头顶,突然很想看看她现在的表情。
王彩儿没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在他手心里抠了抠,像只紧张的小兔子。
苏明深吸一口气,刚想说点什么,窗外突然传来“吱呀”一声,是楼下的张大妈开门倒垃圾的声音。
王彩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抽回手,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厨房,“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苏明看着空荡荡的手心,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汗湿的触感,他忍不住笑了笑,后背的伤口好像又开始疼了,可心里却是甜的。
厨房传来哗哗的水声,还有打蛋的声音,王彩儿大概是在煎蛋。
苏明靠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门的方向,晨光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昨晚的血腥和戾气,好像都被这清晨的阳光和厨房里的烟火气,涤荡得干干净净。
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想起刚才她在怀里熟睡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又扬了起来。
也许,以后的日子,真的能不一样了。
厨房的抽油烟机还转着,王彩儿正弯腰往锅里撒葱花,手腕上的银镯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叮铃叮铃响。
锅里的米线冒着白汽,混着煎蛋的香味在屋里飘,可她手里的汤勺却差点掉进锅里——刚才在沙发上的事像根小羽毛,总在心上挠,害得她煎蛋时把蛋黄煎破了俩,煮米线又忘了放香菇,直到现在手还在发颤。
“呼……”王彩儿深吸口气,抬手摸了摸脸,还是烫得吓人。她对着锅沿的反光瞅了瞅,鬓角的碎发都汗湿了,眼睛亮得像沾了水的黑葡萄,自己看了都觉得害臊。
她赶紧转回身,拿过旁边的香油瓶,往每个碗里滴了两滴,试图用忙碌压下心里的乱跳。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王彩儿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香油瓶差点没拿稳——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脚步声停在她身后,很近,近得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气,还有那股熟悉的、混着碘伏和阳光的味道。
王彩儿的背瞬间绷紧了,手里的勺子在碗里搅来搅去,假装没听见,耳朵却竖得像兔子,连抽油烟机的声音都听得分外清楚。
“米线快好了?”苏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热气拂过她的耳廓,烫得她脖子都红了。
“快……快了。”王彩儿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眼睛盯着锅里翻滚的米线,不敢回头。
他没再说话,可也没走。厨房本来就小,他站在身后,她连转身都觉得困难,只能感觉到他的影子落在地上,和她的影子叠在一起,像幅黏糊糊的画。
抽油烟机的风把他的气息吹过来,绕在她鼻尖,让她心慌得厉害,手里的勺子差点把碗戳漏了。
就在王彩儿琢磨着该说点什么打破尴尬时,后背突然贴上了一片温热的胸膛。
“!”王彩儿浑身一僵,手里的勺子“当啷”掉在碗里。
苏明的胳膊从她腋下穿过来,轻轻环住了她的腰,十指在她小腹前交扣。他的手很暖,带着点薄茧,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渗进来,烫得她像被火烧。
“苏……苏明……”王彩儿的声音都抖了,腿肚子突然发软,要不是被他抱着,差点就瘫在地上。
他没说话,只是把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膀
;上,呼吸拂过她的颈窝,带着点淡淡的牙膏味,和她头发上的茉莉香缠在一起。
他的胸膛很结实,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沉稳的心跳,“咚、咚”的,像敲在她的心尖上。
锅里的米线还在咕嘟咕嘟冒泡,汤溅在灶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可王彩儿什么都听不见了,耳朵里嗡嗡的,全是自己擂鼓似的心跳。她的身体像被抽走了骨头,软得像团棉花,只能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
他抱得很紧,又很轻,像是怕把她捏碎,又像是怕她跑掉。王彩儿能感觉到他轻微的颤抖,原来他也紧张。
这个发现让她心里那点慌乱突然变成了别的什么,暖暖的,胀胀的,像揣了颗糖。
她的手慢慢抬起来,犹豫了半天,终于轻轻覆在了他交扣的手上。他的手猛地顿了一下,然后反手握紧了她的,掌心的汗混在一起,黏糊糊的,却让人舍不得松开。
“彩儿。”苏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得像情人间的呢喃,“我……”
他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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