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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晨曦拿起烟杆作势要打,“小丫头,哪学的牙尖嘴利。”
陈娇阳才不怕呢,反而嬉皮笑脸地说道:“跟您学的呗,纵横商界的江大老板吵架跟您吵架,就没赢过。”
这孩子今年也有二十二了,笑起来像朵花,但仔细一看那眉眼间却染上了风霜,不过性子倒是比刚捡回来的时候跳脱了许多,皇甫晨曦欣慰地笑了笑,“多笑笑好,你看陈峰,傻笑长的高。”
“也不知是谁,临去京都前哭得稀里哗啦。”
“他那是舍不得你。”
“咱们这些无依无靠的,东拼西凑地凑出来个家。”陈娇阳眼睛红了,不过也只是一瞬。
皇甫晨曦有些遗憾,什麽时候这孩子学会痛快地哭,他也就老怀欣慰了。
两人正闲聊间,忽听马蹄声不紧不慢地一声一声传来,紧接着一个人骑着马出现了,陈娇阳神情一凛,低声道:“来了!”
皇甫晨曦深深吸了一口烟。
韩浩的心漏跳了一拍,只觉那只红眼睛鬼气十足。本来将信将疑的羌人化鬼,在他的心里爆炸开来,炸碎了他身为主帅苦撑出来的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
他“啊”的惨叫一声,从马上摔了下来。
噗嗤一声轻笑。
处于惊惧之中的韩浩自是没有听见,但多年沙场杀敌练就的本能让他一把抽出长刀,坚定不移地朝那红眼睛砍去。
却见寒光一闪,一把长剑抵住了自己的刀,一双眼睛走出黑暗,冷冷地望着自己。
韩浩心里一哆嗦,强撑着喝道:“你是谁,为何装神弄鬼?”
“先把刀收了再谈。”
韩浩哪里敢收。
“哼,不分青红皂白就砍人,还大将军呢!”
这声冷哼,娇俏可人,带着温度,让韩浩觉得眼前的东西貌似不是鬼,他开始慢慢回笼自己的理智,仔细望去,却见一个小姑娘,十八九岁的年纪,长得跟朵桃花似的,老大不满地看着自己。
哪里就是鬼了。
韩浩尴尬了,总不能告诉小姑娘自己怕鬼,他咳嗽了一声,正想胡掰出个像样的理由,就听有人喊道:“闺女,别动粗!”
说话间,一个三十多岁的农夫,小跑着过来,韩浩注意到他手里拿着杆烟,烟锅子里面的烟草一红一红的。韩浩总算明白那鬼眼睛是啥了,尴尬之馀生出了些不好意思:怎麽就让这玩意儿个吓个半死。
那农夫连声说道:“你看你这孩子,告诉你别舞刀弄枪的,看把大将军吓得。”
小姑娘做了个鬼脸,闪到一边去了。
韩浩满脸堆笑,“没得事,没得事,倒是我差点误伤了姑娘。老乡,这附近就是战场,带着闺女赶紧走吧!”
“我们就是等您的。听说您迷了路,草民特地来给将军指路。”
韩浩闻言大喜,连忙召集军队,跟在农夫後面,几番波折之後,终于辨明了方向。农夫尽到了职责带着闺女走了。而後厢斥候来报,在前面青松岭,发现羌人主力。军心精神大震,立刻率大军杀去,发现岭底那群羌人已被烟熏地不分东西,随即化身为一群疯狗,遇上长肉的就往死里咬。经此一役,羌人主力几乎被屠尽,从此再无力掀起大风浪。
仗打完了,韩浩才回过神来:是谁放烟帮自己?他猛然想起那对父女,後知後觉地察觉出不对:哪有当爹的会带着个闺女在战场上带路!难道就是他们?他又觉得这当爹的有些眼熟,连忙派人去寻,却只在岔路口的大石头下找到块满是烟味的大鳌。
夕阳斜挂,勉勉强强将那点馀辉投到秋水亭里,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陈娇阳一蹦一跳追着自己的影子玩,一边抱怨:“咱们费了那麽多功夫帮他歼灭的羌人主力,不但没敲他竹杠,还白白丢了一条上好的熊皮大鳌。”
皇甫晨曦微微一笑,“不过,这友好的种子已经埋下,他日必将开花结果。”他再一次擡头向远处望,他们约定在那里会和,可现在却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骄阳,什麽时辰了?”
“寨主,您是不是担心了?”
“算算时间,也该到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恋恋不舍的夕阳终于落了下去,天空无云,月光皎洁,把路照得倒比黄昏那会还亮。
皇甫晨曦早已将年轻时那点急躁戒了,现在的他甚至学会了享受等待中煎熬的滋味,一切不紧不慢稳扎稳打才是他心所向往。
可现在,他又急躁起来,该出现的人迟迟不出现,难道是诱敌路上出了意外?他望穿秋水,那双眸子水光盈盈,亮的几乎把周围的月光都吸了进来。
以至于王远山远远地就看见那眼中的光,炙热的急躁的忧虑的情绪分明,很明显,他在担心自己。而这个认知让他有点意外:他说他的尘缘里有他,他以为是敷衍,原来有几分真心。
他有些飘忽有些得意,有意放慢了脚步。不过很快,那眼神转为惊喜和释怀。他知道他看见自己了。有些失望,应该再走慢些的。可再下一瞬,那眼里就多了点怒气,多了点委屈。他摸摸鼻子,知道不该笑,可嘴角就是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他快走了两步,来到那双眼睛面前,“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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