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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情窦初开（第1页）

新年过后，喧嚣渐歇，护国公主府恢复了往日的秩序。杨景曦再次投身于她的责任与抱负之中，每日里不是前往皇家医学堂授课解惑，便是去工学院查看新农具的量产进度，忙得脚不沾地。

这一日，镇国公府的嫡小姐沈漫在府中颇觉无聊。母亲早逝，父亲镇国公沈巍虽极疼爱她，但军中大事繁忙，且性情威严，难有太多闲暇陪伴。两位兄长业已成家，各有事务。

她想起年前在宫中有一面之缘、后来又在家中见过的护国公主杨景曦，那般风采卓然，言谈有趣，心中便生了亲近之意，想着去公主府拜访，说些女儿家的体己话。

于是，沈漫带着贴身丫鬟，乘着马车来到了护国公主府。不料，门房恭敬地告知，公主殿下今日一早就去了医学堂，尚未回府。

沈漫有些失望，轻叹一声，转身准备离开。她心绪微怅，未留神脚下，刚迈下台阶，裙摆便被马车踏板轻轻绊了一下，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低呼一声向前栽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玄色身影恰在此时疾步至府门前，见状毫不犹豫地伸出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扶住了她。因着冲力，沈漫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扑入了来人的怀中。

一股混合着冷冽寒风与淡淡皂角清香的男子气息瞬间将她包裹。沈漫惊魂未定地抬头，撞进了一双深邃而略带惊诧的眼眸中。

扶住她的，正是刚从京郊大营归来、前来给母亲请安并商议家事的杨景邦。他今日未着铠甲，只一身玄色劲装，外罩墨色大氅，更显身姿挺拔。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少女，只见她云鬓微乱，一张芙蓉秀面因受惊而略显苍白，越衬得眼眸如水，唇若点朱。那柔软的触感和若有若无的馨香，让这位在沙场上面对千军万马都心静如水的年轻将军，心头猛地一跳，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沈漫也看清了扶住自己的人。那是一张棱角分明、充满刚毅之气的面庞，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肤色是常年历练留下的健康微黝。此刻，这张惯常冷峻的脸上竟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慌乱，扶在她臂膀上的手，隔着厚厚的冬衣也能感受到那份坚实的力量。少女的羞怯与方才的惊吓交织，让她的脸颊迅飞起两抹红霞，如同涂了上好的胭脂。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街巷的喧嚣远去，唯有彼此有些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姑……姑娘，失礼了，你没事吧？”杨景邦率先回过神，像被烫到般迅松开手，后退一步，耳根不受控制地泛红，声音也失去了平日的沉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沈漫更是羞得无地自容，连忙低下头，声如蚊蚋：“没……没事，多谢公子相助。”

心口却如同揣了只小兔子，砰砰乱跳，不敢再看他一眼。她匆匆福了一礼，便带着丫鬟，几乎是逃也似的登上了自家的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那道让她心慌意乱的视线。

杨景邦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那辆刻有镇国公府徽记的马车渐行渐远，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抹淡淡的幽香。

他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头，脸上有些烫，心神恍惚地转身进府，竟连平日跨惯了的门槛都忘了抬脚，一个趔趄差点绊倒，引得门口侍立的护卫赶紧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

他定了定神，先去给杨老爷子和杨老太太请安。二老见到孙儿回来，自是欢喜，拉着他关切地问长问短。杨景邦虽一一应答，但眼神却有些飘忽，思绪早已不知飞向了何处。

从祖父母处出来，他径直去了母亲林氏所居的院落。大伯母林氏正在窗下做着针线，见儿子来了，脸上立刻绽开温暖的笑容，放下手中的活计：“邦儿回来了，营中今日不忙？”

“母亲，”杨景邦行了礼，在林氏下坐下，接过丫鬟奉上的热茶呷了一口，说起正事，“儿子今日来，是想跟您商量一下关内侯府的事。那边府邸已经修缮整理妥当，规制也够。儿子想着，是不是请爹娘和大哥、大嫂他们一家搬过去同住？那边院子宽敞，大哥他们也能更自在些，总比一大家子都挤在曦儿这里方便。”

林氏闻言，仔细思忖起来。大儿子杨景鸿已成家立业，有了妻儿，一直借住在侄女的公主府中，虽说曦丫头宽厚从不计较，但长远来看，确实分开居住更为妥当，也利于大房自立。

她欣慰地看着眼前这个已然成为家族骄傲的儿子，点头道：“我儿考虑得周到。这事母亲觉得甚好。回头我便跟你大哥、大嫂他们说说，若他们无异议，便选个吉日搬过去便是。”

她正想接着说今日便可与景鸿商议开始收拾行装，却敏锐地察觉到儿子有些心不在焉。往日里那个果决沉稳、眼神锐利的将军，此刻却目光游移，端着茶杯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知子莫若母。林氏心中微微一动，放下手中的针线篮，温和地问道：“邦儿，你可是有什么心事？为娘看你今日神色与往常不同，可是在营中遇到了难处？还是……另有缘故？”她的话语中带着小心翼翼的探询和母亲的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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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景邦被母亲点破，脸上顿时有些热，支吾道：“没……没什么事，母亲多虑了。”

林氏看着他这副罕见的窘迫模样，与自己记忆中那个憨直倔强的少年重叠，心中顿时了然了几分，脸上不由浮现出既好笑又期待的笑容，试探着轻声问道：“跟娘还有什么不好说的？你这孩子，从小就不会撒谎。莫非……是遇到了哪家的好姑娘，动了心思了？”

杨景邦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在母亲温柔而了然的目光注视下，他再也无法掩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低下头，声音含糊得几乎听不清：“也……也不算……就是刚才……在府门口，不小心……撞到了一位姑娘……”

他断断续续，词不达意地将方才那场意外的“碰撞”描述了一遍，至于那姑娘的姓名家世，他当时心慌意乱，全然忘了询问，只隐约记得那马车似乎是镇国公府的。

林氏听完，先是微微惊讶，随即眼中便涌上了难以抑制的欣喜与激动！她的儿子，她那个只知道习武练兵、在男女之事上如同榆木疙瘩的儿子，竟然开窍了！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她强压下心头的喜悦，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以免吓到羞涩的儿子：“哦？镇国公府的小姐？这倒真是巧了。你可看清了是哪一位小姐？模样性情如何？”

她虽然不认识沈漫，但镇国公府的门第她是知道的，那是真正的顶级勋贵，家风清正。

杨景邦茫然地摇摇头，脸上热意未退：“儿子……儿子当时慌了神，未曾细问，也……也没看清是哪一位小姐……”

他只记得那双清澈惊慌的眼眸和扑入怀中时那柔软的触感，一想起来，心口就又不受控制地悸动。

看着儿子这副情窦初开、懵懂又纯情的模样，林氏心中软成一片。她笑着安慰道：“傻孩子，这有什么好害羞的。若是缘分到了，挡也挡不住。既然不知是哪位小姐，也不必急于一时，日后若有机会，自然会知晓。”她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该如何不着痕迹地打听一下镇国公府适龄小姐的情况了。

杨景邦听着母亲的话，心中稍安，但那份初萌的情愫，却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未能平息。他讷讷地点了点头，心思却早已飘远，脑海中反复浮现着那张惊鸿一瞥的娇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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