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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魂皆我
赤羽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巡弋,事到如今她没有别的办法,尽管此前一直很厌恶柷宁宫母子俩在耳边絮絮叨叨的东西,但此刻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她咬牙切齿,不情不愿地开了口:“我说你们,就这麽甘心倒在这里吗?”
“不过是命轨,不过是神明的力量,就这麽轻易能把你们困住?”天啊,这话荒谬到她自己都不愿意相信,明明她也被困在这里。这时她注意到飞鸟的方向似乎动了一下,白色的羽毛在傀儡丝包围下竟然还亮着光。有戏!赤羽暗暗清干净嗓子,确保自己的声音足够大,吐字足够清晰:“曾经我们势同水火但现在在并肩作战,走到今天我们都清楚这座大陆面临的无妄之灾有多荒诞可笑,如果你们真的相信自己,真的做好准备打破禁锢,就不该甘心被束缚!你们不知道真相,可是我明白,我看完了所有结局所有节点!罗桀!”
从距离自己最近的罗桀开始对症下药,就算刺激得他发疯也无所谓了!
“长湘是我杀的,命轨把她送到我面前,赞美诗操纵我的躯体犯罪。你该恨我不假,可更应该恨的是赞美诗和这该死的命轨!你明明可以和长湘有更长久的未来,凭什麽所谓的神可以开这种玩笑?你是万里挑一的天才,你是最伟大的泯限使,你是拯救辰时旧光身负千万躯壳的英雄!你就该打破这命轨,给世道一点颜色看看!”
罗桀的目光落在赤羽脸上,激得她打个寒颤,她连忙转移了话语的锋芒:“而缔灵使,我知道你杀了你哥哥。飞泽是个合格的兄长,却绝对不是个合格的月使,他所犯的唯一一个错误就是在其位而无为,你怀着拯救更多人的愿望杀死他接替他的位置,不就是为了今天吗?如果你放任自己溺死在命轨的傀儡丝里,岂不是说明你和他毫无区别!”
白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赤羽透过它看到飞鸟的灵魂在挣扎。最後,是艾娅,是那个十五年前联手月使覆灭了炼皇城的艾娅。纵然知道自己从被创造开始事实上就没有归宿,想到炼皇城赤羽还是会遗憾。她斟酌着开口,轻轻呼唤她的名字:“艾娅。”
“在过去我常常想一个问题,如果我是你,我会为了自己在时桎漩涡所见就决定覆灭整座城邦吗?抛去你所见的炼皇城作恶的部分,如果你从未亲眼见到,你还会不会这麽坚定。”赤羽闭上眼睛,在千面镜中看到的景象浮现在她眼前,过往失败的一切更坚定了此刻就是绝无仅有机会的意志,“挣脱命轨的束缚,艾娅,你是受拜弥珐莎赐福的神王,她既然指引你到这里,就是相信你做得到!你已经背负了弑君的骂名,还在乎多一项弑神吗?”
命轨旋转的速度在渐渐变快,再这样下去他们会被送离天境!来不及等他们自己挣脱,事到如今只有死马当活马医念诵母神之名祈求她帮助他们脱离她那疯狂的孩子设下的陷阱了。赤羽高呼道:“如若此时还有神志残存,随我念诵——拜弥珐莎!”
一秒,两秒,三秒。赤羽心脏砰砰直跳,比当初复生炼皇城还紧张。
命轨骤然停止了旋转,缥缈而温柔的声音让人如沐春风:“神在此地,为何呼唤?”
身上的傀儡丝随着声音的出现消失了!赤羽擡手召唤法杖,对准的却是命轨本身:“你是谁,为什麽要藏在里面?”
是的,纵然对方语气温和,赤羽还是察觉了诡异之处,发出声音的正是他们所处的命轨!然而有人比她还要激动,原本隐匿在阴影中的梦渊不顾一切地冲向命轨,语气都是难以置信:“您在这里!”赤羽当机立断将法杖架在梦渊身後,低声威胁:“不要轻举妄动。”
然而梦渊对随时都会刺穿他胸膛的法杖视若无睹,也是这时赤羽才看清他胸口已经有了一个巨大的空洞。艾娅甩掉身上残留的傀儡丝,慢慢张开手——那是一颗琉璃样的心脏,闪烁着星星点点的亮光曾嵌在梦渊胸膛。罗桀清点身上傀儡珠的数量,发现一颗没少後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他们把目光落在梦渊身上时才发现方才那位神明嚣张凌厉的气场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撑着命轨边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可怜人。他们慢慢朝他包围过去,警惕他随时发难。
“母神一直在看着我......”梦渊双眼通红,嗓音因为情绪激动而变得沙哑。太好了,他想,我做的一切是有意义的,母神看得到。想到这里他不禁更贪婪想感知更多,他呢喃着拜弥珐莎的名字,渴求她回应他热忱的爱。然而命轨却发出尖锐的啸叫,在场的人忍不住都擡手捂住耳朵——那是最恶毒的斥责,最狠心的遗弃,是母亲对于孩子无情的推离:“我拜弥珐莎绝非你的母神!梦渊,你不配位列十三神!”
这样的话语让梦渊一怔,失控的泪珠还在不断下落。纵然已经直面过录千华对他的质问,但那绝比不上此刻被心爱的母神斩钉截铁地否定——他一直清楚母神的意志活在命轨里,只是她不愿回应自己,却没有想过她保持沉默的原因。这座大陆遇到困境谁都可以呼喊母神的名讳求救,唯有他从来避之不及。他想向母神证明自己已经可以登上神座拯救其馀的神明,包括她。
“我......”梦渊斟酌着开口,语速明显放慢了很多,“我杀死了赞美诗,就在昨天,录千华用他的法术帮助了我。今天的我已经继承了她的神座,只要我把这座大陆的力量抽空,就能重建天端神国。母神,您有在听吗?我是您曾经最爱的孩子。”
风穿过艾娅撞开的裂缝横穿天境,梦渊屏息凝神,唯恐错过一丝一毫拜弥珐莎的回应。许久,命轨才发出悠长的叹息,而後道:“神民之王,你知道该做什麽。我指引你到这里来,打碎命轨,结束这一切吧。”
“不可能!”梦渊猛地回头,面目狰狞地对着四位法师,过激的情绪让他无暇顾及自己言语中的漏洞,“母神怎麽会支持你们这群傀儡?命轨所言怎能当真?我以天端神国神王之名,责令你们退下!”
艾娅将手中的心脏轻轻放在命轨之上,而後转向梦渊:“什麽神明要缺失心脏却依旧鲜活。”
梦渊的气息明显紊乱许多:“因为我脱胎换骨,如获新生。”
“对啊,多巧。”赤羽嘴角含了玩味的笑意,“如获新生,所以认不出站在你面前的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十三神,不是吗?”
梦渊想自己一定是昏了头,为什麽眼前的人带着露孟卡拉的影子。他又转而去看别人,一晃神却是个悠闲的午後,罗塔乌类和哈切帕商量着创造神之民,偏过头注意到在一旁好奇的他,朝他伸出手:“梦渊,怎麽在那里不过来?”
然而此时他们带着杀意虎视眈眈。梦渊用力眨眨眼睛,看清陌生的面孔。他突然感觉到时间的无情,千年于神而言原本是最无所谓的一瞬,为何此刻显得那样真实?
“......纵然你们选择了守护,我也依旧在爱你们。”梦渊慢慢擡起手遮住脸,声音颤抖,“哪怕我杀了露孟卡拉,哪怕我杀了莱蒂亚——我都是为了保护你们!为什麽,为什麽要用这样恶毒的眼神看着我!明明我登上神座大家就都能回来,你们——凭什麽打碎我的幻梦!”星辉乍现,化作实质的利刃猛然切向他们!艾娅当机立断撑起防护罩,与此同时赤羽的法杖,罗桀的傀儡丝和飞鸟的箭矢从上中下三个方向同时击向梦渊!五色的光相撞爆出一串火花,梦渊嘶吼着将眼前的攻击尽数打飞,法术在半途被改道落入命轨消失不见。悬挂在上空的星辰在他的操纵下纷纷向天境砸落逼迫法师收敛攻势进行防守,趁这个空档他挥动法杖刺向艾娅!千钧一发之际,黑色的龙鳞顺从艾娅的意志浮现在她的手臂强行将其格挡,相撞的空隙中艾娅捕捉到梦渊眼底的猩红——他继承了赞美诗的力量!
“赤羽!”艾娅高呼,“你有没有弑神的咒语!”
“我怎麽会有!”在法术加持下赤羽挥动法杖将砸向自己的星辰逐个击碎一边努力靠近梦渊和艾娅,“你不是神民之王吗?你不该比我知道得更多?”
“无所不知的是我的月使!”艾娅错力将梦渊弹开,电光火石间馀光撇到一旁的罗桀,福至心灵脱口而出:“罗桀!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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