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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小丰张了张嘴,他看着时云舒,意识到这个人是认真的——非常认真。只要他现在点这个头,时云舒真的会帮他去完成这一切——别管是因为什么,总之他是认真的。
&esp;&esp;但小丰不是。
&esp;&esp;时云舒于是笑了:“你看,你放不下。你放不下好不容易夺来的钱、权、名和利,在庞大利益的诱惑下连夕绒绒个孬种都支棱起来想要守住一切,你这种人又怎么可能放得下?万事万物都有代价,行至这一步,没有任何人能不放弃任何东西地拥有另一种活法。”
&esp;&esp;语罢,他手轻轻一推小丰胸口。
&esp;&esp;他明明没有用力,却将那人推得后退了半步。
&esp;&esp;“想脱离申贵荣的身份可以来找我。想嫉妒就继续嫉妒。”他说,“嫉妒我的人很多。不缺你一个,也不多你一个。”
&esp;&esp;十一月的茂赛还是初春,气温有些寒凉。这地方昼夜温差也是不小,夜里天上那两颗红呼呼的卫星凉凉地凝视人间,夜母神的视线冻穿了大地。
&esp;&esp;这就是为什么余挽辰会追出去找对方。倒不是说他担心时云舒嫌那无字书太烦要将其就地掩埋,而是他出了房门被冻个哆嗦,想起对方穿得单薄,又听小丰说那人是腿着走的,就想着去给那人带件外套。
&esp;&esp;是的,他出门去的时候,也碰到了小丰。
&esp;&esp;彼时那小丰又蹲在稀疏低矮的枝丫中间,烟倒是不抽了,只是很专注地在生闷气,也不知在气什么,像只气鼓鼓的年迈马勃菇。
&esp;&esp;余挽辰夜里眼神好,一打眼瞧见了他,就问他有没有看到时云舒。
&esp;&esp;“我宁可没看到。”小丰哑着嗓子讷讷道,“我说,你看上他什么了?脸、身材,还是说技术?他应该没什么资产,总不会是因为钱?他中彩票了?”
&esp;&esp;这问题来得突然,并且出自这样一个人的口,还隐隐带着些不那么友好的底色。余挽辰一时愣怔,反问对方:“问这个做什么?”
&esp;&esp;“问问而已。”小丰疲惫地站起身来,拍打着身上的灰,作势欲走,“不想说就算了。”
&esp;&esp;“你们刚刚碰上了?”余挽辰走过去挡了对方去路,“说什么了?”
&esp;&esp;“没什么。”小丰举起双手,“友好交流一下而已。”
&esp;&esp;余挽辰明显不信。
&esp;&esp;他冷淡地盯着小丰,思考有什么理由会让时云舒和小丰起冲突——细想来,理由似乎也不能说少。
&esp;&esp;“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会喜欢他?”小丰盯着对方绿幽幽恶狼一样的眼睛,给“他”字做了重音处理,“和那样的人相处,多累。”
&esp;&esp;余挽辰:“我犯贱。”
&esp;&esp;小丰:“?”
&esp;&esp;在他短暂的人生里,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这么自己骂自己。
&esp;&esp;小丰:“那他为什么喜欢你?”
&esp;&esp;余挽辰:“他犯傻。”
&esp;&esp;人很难估计一个人爱屋及乌的能力有多强,就像很难估计一个人迁怒他人的能力有多强。
&esp;&esp;但总而言之无论如何,这一刻的小丰神奇地对余某毫无迁怒,只非常冷静客观地确信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正常的好东西。
&esp;&esp;小丰:“你俩真是天生一对。”
&esp;&esp;余挽辰:“谢谢。”
&esp;&esp;小丰已完全不想再与这两个癫公之中的任何一个对话,他手一指某个方向:“他往那边走了。葬礼举行的那个方向。没开车。”
&esp;&esp;余挽辰一点头,转身去开了辆悬浮车走。
&esp;&esp;毫不令人意外的,余挽辰在尼木卡变作的白骨余旁看到了时云舒。
&esp;&esp;他过去的时候,时云舒正试图把无字书的一半书页卡进白骨余的齿缝,卡得那本可怜的书书页上字体都变得扭曲,已然不是人类能读懂的文字了。
&esp;&esp;好不容易把无字书卡进去,时云舒打着灯敲敲书页,问书:“她有说什么吗?”
&esp;&esp;无字书一时空白,这是属于它的沉默。
&esp;&esp;余挽辰这时下车过去把厚外套给时云舒披上,给对方披了个劈头盖脸,形象全无,整个人被过分厚重的外套淹没。那简直像一条冬天的厚被子。
&esp;&esp;时云舒挣扎着从衣服里探出头,又摸索着探出双手,那样子像从雪洞里探出头的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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