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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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石板交易（第1页）

石缝中的一夜短暂而忐忑。篝火早已熄灭，黎明的微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渗入，带来一丝寒意。凌弃几乎是立刻清醒过来，身体的每一处酸痛和背后的伤口都在提醒他昨日的凶险。叶知秋蜷缩在他身边，呼吸平稳了些，但脸色依旧苍白。哥布林巢穴的收获解决了燃眉之急，但“影”的生死未卜，如同巨石压在心头。

凌弃小心翼翼地挪开堵门的石块，探出头。晨雾比昨夜淡了许多，山林依旧寂静，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并未完全消失。哥布林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它们熟悉地形，像阴影中的毒蛇，随时可能再次发动袭击。被动躲藏不是办法，他们需要主动，需要信息，更需要……盟友。至少，是需要一个摆脱当前困境的突破口。

他的手下意识地摸向怀里那块冰冷的暗青色石板碎片。哥布林供奉它，兽人地图标注它，这东西的价值，或许远超想象。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逐渐成型——用这块石板，和哥布林做一笔交易！交易的对象，就是“影”的下落，甚至是……暂时的安全通行权！

这个念头极其冒险。哥布林狡诈、残忍、毫无信用可言，与它们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但眼下，这是唯一可能打破僵局、获取信息的途径。他们需要知道“影”是生是死，需要知道这片区域的哥布林动向，更需要一条相对安全的出路。

“知秋，”凌弃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得回去。”

叶知秋惊醒，茫然地看着他：“回去？回哪里？”

“哥布林的巢穴附近。”凌弃解释道，眼神锐利，“用这个，”他拿出那块石板碎片，“换‘影’的消息，也许还能换条路。”

叶知秋倒吸一口凉气，脸上血色尽失：“和哥布林交易？太危险了！它们会杀了我们的！”

“我知道危险。”凌弃按住她颤抖的肩膀，目光沉静，“但躲在这里，我们迟早会被找到。‘影’可能还活着，我们需要试试。而且，它们看重这石板，我们就有谈判的筹码。”他顿了顿，“你留在这里接应，如果我长时间不回来，或者听到不对劲，你就立刻往东边跑，别回头。”

“不！我要和你一起去！”叶知秋抓住他的胳膊，眼中满是恐惧，却也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凌弃看着她，知道无法改变她的决定，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好，但一切听我指挥，情况不对，立刻跑。”

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处理了伤口。凌弃将大部分食物和药品藏在石缝深处，只随身带了少量干粮、水囊、所有武器以及那块用破布包好的石板碎片。然后，他们再次踏上那条充满死亡气息的路，小心翼翼地朝着哥布林巢穴的方向摸去。

接近巢穴入口时，凌弃变得更加谨慎。他让叶知秋躲在一处可以俯瞰入口的巨石后，自己则如同幽灵般潜行到洞口附近，仔细观察。洞口依旧寂静，但空气中残留的哥布林气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显示它们并未远离。

他没有贸然进入，而是捡起几块石子，有节奏地、轻重不一地敲击着洞口附近的一块空心岩石。这是他从老烟枪那里听来的、与某些有智慧的异族（包括部分哥布林部落）进行最低限度接触时，表示“谈判”意图的古老方式，充满风险，但也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敲击声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凌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短棍紧握，全身肌肉紧绷。

片刻死寂后，洞口深处的阴影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两个手持吹箭、眼神警惕而凶狠的哥布林斥候钻了出来，它们猩红的小眼睛死死盯住凌弃，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凌弃缓缓举起空着的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然后慢慢将用布包着的石板碎片放在脚前的地上，后退了几步。

哥布林斥候疑惑地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用吹箭挑起布包，打开一看。当它看到那块暗青色石板时，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充满惊疑的嘶鸣！它迅速包好石板，对同伴叫了几声，然后指着凌弃，又指了指洞穴深处，做了一个“跟来”的手势。

成功了第一步！凌弃心中稍定，但对洞内的未知依旧充满警惕。他回头对叶知秋藏身的方向做了个“等待”的手势，然后深吸一口气，跟着那两个哥布林斥候，再次踏入了那个散发着恶臭的巢穴。

这一次，通道两旁阴暗的角落里，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闪烁，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和贪婪。低沉的嘶吼和磨牙声此起彼伏，令人毛骨悚然。凌弃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

哥布林斥候将他带到了昨天那个较大的主洞窟。此刻，洞窟里聚集了更多的哥布林，大约有二三十只，它们围成一个半圆，中间的空地上，坐着一个格外矮小、干瘦、脸上涂满诡异油彩、脖子上挂着一串细小骨链的老哥布林。它手中握着一根镶嵌着骷髅头的木杖，昏黄的眼睛如同两潭死水，正冷冷地注视着凌弃。这就是这个部落的巫医或首领。

带路的哥布林将石板碎片恭敬地递给老哥布林。老哥布林接过石板，干枯的手指抚

;摸着上面的符号，尤其是那个邪恶的眼睛图案，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有敬畏，有贪婪，还有一丝……恐惧？

它抬起头，看向凌弃，用生硬、沙哑，却意外能听懂的大陆通用语单词问道：“人类……这个……哪里……来的？”它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石头。

凌弃心中凛然，这老哥布林果然不简单。他强迫自己镇定，用尽量平静的语气回答：“捡到的。用这个，换一个人。”他用手比划着“影”的身高和特征，“昨天，被你们抓走的，用弯刀的人类。活着，我要他活着。”

老哥布林沉默着，昏黄的眼睛死死盯着凌弃，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洞窟里的其他哥布林也发出躁动的低吼，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良久，老哥布林才缓缓开口，语速很慢，单词破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石板……很重要。但那个人类……很危险。他杀了……我们很多战士。”

“他是我的人。”凌弃毫不退缩地迎上它的目光，“用石板，换他的命，还有我们安全离开这里。”他加重了“安全离开”的语气。

老哥布林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石板……本来……就是我们的。”

“但现在在我手里。”凌弃针锋相对，“交易，或者我毁了它。”他作势要上前抢夺石板。他必须表现得强硬，才能在谈判中占据主动。

“嘶！”周围的哥布林顿时骚动起来，几只强壮的哥布林勇士甚至亮出了武器。

老哥布林举起骨杖，压制住骚动。它盯着凌弃，又看了看手中的石板，似乎在权衡。最终，它嘶哑地说道：“人类……可以还你。但……石板不够。你……还要……帮我们……做一件事。”

凌弃心中一沉，果然还有附加条件。“什么事？”

老哥布林用骨杖指向洞穴深处另一个方向：“那边……山谷里……来了……一群……讨厌的……大个子……占了我们的……猎场。赶走它们……或者……杀掉头领。完成……就放你们走。”

大个子？凌弃立刻想到了兽人！哥布林和兽人虽然都敌视人类，但彼此之间也常有摩擦。它们是想借刀杀人！

风险极大！但似乎没有选择。拒绝，立刻就会死在这里。答应，还有一线生机，而且能救回“影”。

“我要先确认他活着。”凌弃提出条件。

老哥布林挥了挥手。两个哥布林拖着一个浑身是血、被粗糙藤蔓捆得结结实实的人从后面的通道出来，扔在地上。正是“影”！他看起来伤势沉重，昏迷不醒，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还活着！凌弃心中一紧。

“好。我答应。”凌弃咬牙道，“但我要带上他，还有我的同伴。我们需要武器和伤药。”

老哥布林似乎早就料到，点了点头，示意手下给“影”松绑（但脚上还留着镣铐），并扔过来一小包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草药和一把锈迹斑斑的砍刀。“明天……太阳到……树顶……动手。成功……信号弹……亮起。失败……或者……逃跑……”它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交易达成，危机暂缓，但更艰巨、更危险的任务接踵而至。凌弃背着昏迷的“影”，在哥布林不怀好意的目光中，一步步退出了巢穴。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不仅要在兽人的威胁下求生，还要在哥布林的算计中周旋。每一步，都踏在刀尖之上。而那块神秘的石板，以及它背后隐藏的秘密，似乎正将他们拖向一个更加深邃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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