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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栖归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她不急不慢道:“你确定吗?这个点了。最近白城很不太平。”
“白城一直都不太平。”灵均沉声纠正道,沈栖归在渣滓街开诊所,想必见过的腌臜事亦不少。她没必要同她在这里演戏,干脆地掀开被子利落下床,还好休息了一天她身体已经好转太多,走起路来只要没有太大的动作,伤口处只是轻微抽痛。
她走到小推车旁拿起枪和面具,低垂着眉眼看着自己身上的病号服,蹙了蹙眉问道:“沈医生,我的衣服在……?”
沈栖归起身脱下了白大褂,拿在手里抖了抖,搭在胳膊上,没什么起伏地回道:“你昨天的衣服太难脱了,上面又粘着血,我干脆剪掉了。”她走到门边的洗手池前,挤了点洗手液边搓边问,“你还要穿吗?”
这人怎么连剪坏了自己的衣服也这么理直气壮啊!
灵均暗自腹诽,面上却不敢表露出丝毫不满道:“算了,不穿了。我就穿着这身病服回去。”她瞥向角落里的布袋子,看样子能装得下一个面具。
“能借用一下么。”灵均指着那布袋子问道。
正好这时沈栖归洗完了手回头看了一眼,她点头嗯道:“你拿回去吧。我去换件外套,你在诊所门口等我。”
灵均若是此刻能跑的话,她是断不可能放过这个绝佳机会的。她又回头看了一眼窗户,大小刚刚好。只是她现在腹部有伤,又离了眼镜眼神不大好,这种危险的事还是算了。
等待的过程中,灵均绕到了看诊台前,桌面被沈栖归整理得一尘不染,东西都归置得当,叫人看起来就很舒适。
她注意到桌旁放着的一个本子,封面写着沈栖归三个大字,笔锋有力磅礴大气。
随手翻开一页,里头密密麻麻的全是字,每个字单看起来话,灵均大致都能猜出一些,但是连到一起,她就如同看天书一般。
“别翻我东西。”沈栖归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灵均闻声讪讪地收回了手,回头看去,沈栖归换了一身棕色的外套。她看不清沈栖归的面色,但从语气上听来,应该是不大愉快的。
“对不起。”灵均顺口说了一句,手上提着手提布袋,脸上并没有什么愧疚的意思。
沈栖归蹲身用钥匙去开卷帘门,淡淡说了一声:“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并排走着,隔得并不算远。
渣滓街上的人今天又少了些,这会子不知觉已经十点往后了。有个别人瞧见她们两个人,老远的朝她身边的沈栖归打了个招呼。
贝家的宅子在城北的富人区,渣滓街位处城南,城南的地价在整个白城是最低的。一南一北两地可谓离得不近。
渣滓街不好叫黄包车,路上也没有黄包车路过。
灵均刚才在诊所走路的时候还没有感觉,如今走在路上,腹部就像是烈火灼烧了般,伤口痛得厉害。
她步伐踉跄,眼看着就要站不稳摔倒了,她连忙往一边歪了过去,倚着沈栖归紧紧地挽着她的臂弯。
灵均感受到沈栖归的身子明显一僵,见她转过头来,眼里的寒光似是要把自己撕碎似的。
“我疼……”她找不到什么更好的理由了,干脆放软了声音。
沈栖归见灵均的眼里似有泪光似的,很是透亮。加之靠近的脸实在是很有冲击力,她对长得好看的人向来宽和一些。
僵硬的身子逐渐放松,她鼻息长长,似是在叹息。
“出了这条街就能叫到黄包车了,一会我们坐车去。”
灵均自知自己的行为有些过火,她缓和了一些便站直了身子没多磨蹭。走了没过两步她站在原地又没走了。
沈栖归往前走着没见人跟上,她回头见到灵均那副样子,语气有些生硬:“又怎么了?”
自沈栖归的语气中听到她是有些不耐烦的。灵均敛了敛眉眼,小声道:“我看不清路,整条街黑乎乎的,一个路灯也没有。”她说完抬眼看了一眼对面人的脸色,嘟囔补了句,“我高度近视高度散光。离了眼镜两米开外人畜不分。”
好一个人畜不分。沈栖归听得有些头大,她深呼了一口气,强忍着自己的脾气问:“那你想怎么办?”果然这种生下来就含着金汤匙的人,她看不惯。
“沈医生,你牵着我走。”灵均眨了眨眼,伸出自己空着的右手。她一动不动就这么一直举着手。
沈栖归同她对峙了两分钟,实在是拿她没办法。终是妥协地牵住了灵均的手。
本以为自己会吐,沈栖归正好借着自己的生理反应对灵均说自己有精神洁癖。可没想到牵到手的瞬间,她只能感受到那双手暖暖的。
这感觉很怪……但意外的不讨厌。
两人一路牵着手走到了渣滓街外,沈栖归扬手朝着远处喊道:“师傅,坐车。”
拉车的车夫来到两人面前,放下了手拉杆。
沈栖归见灵均还是不松手,沉着脸拉着人一同坐上了车。
黄包车不大,刚巧能坐下两个人。两个人挨着,胳膊挤着胳膊这是无法避免的。
“两位,去哪儿?”车夫拉起了车杆问道。
“城北新顺路。”灵均回道。
“好嘞,坐稳咯!”
车轮压在水泥路上“辘辘”声响个不停。车夫专注于拉车是不会转头说笑的,而身边那个脸色不好脾气古怪的医生更不用说了。
自从清醒过来灵均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也可能是身体里的消炎水在发作,她有一下没一下地耷拉着眼帘。脑子里复盘着刚才在诊所里和沈栖归的对话,她总是旁敲侧击地问自己有没有看到偷枪的人,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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