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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誉将热气喷洒在一切他能触及的地方:“不要吗?”
他抬起眼睛看他,与当年那晚一样,带着无辜的风情,雾蒙蒙的,他听到男人的心脏跳动的声音,强壮有力,几乎要冲破胸膛,他的眉骨处还带着没化干净的淤青,脸上也有一些没愈合的擦痕,可他就是性感极了。
陈誉一直都知道,那是他曾在黑暗里的时候唯一能看见的,这张面容被一次次击碎,从心脏击穿他的大脑,每当想起来时都会条件反射的颤栗,那些电流让他短暂的忘记过,还好他时常会坠入深渊。
每当那个时候,碎片就会重新拼凑起来,然后再被击碎,周而复始。
没有人知道,他曾陪伴自己在阿鼻地狱里死去一次又一次。
被朱砂画过的眼角向上挑了挑,陈誉轻轻贴上他的唇,手指要往更深的地方探去,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要把这个人溺毙在这一层一层的水波里。
闫驰轻而易举的就把人压在身下,他笑着看他,单手就能把他的手固定在头顶。
他仔细端详那张玉雕一样的脸,眼角那抹红落不下去,火也灭不了。
“陈誉,你净会勾引人。”
陈誉只安稳了一瞬,再次抬起双腿圈了上去,他简直柔韧极了,可以无限的贴近他。
闫驰笑着拍了拍他的大腿:“放松一点宝贝。”
陈誉急切的凑上去,刚仰起上身就被推了回去。
“你得先把身体养好。”闫驰往后退着,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别忘了昨天的这个时候你还在医院打吊瓶。”
陈誉想说什么,被闫驰用手指抵住双唇,那根手指恶劣的滑下去,带着一连串爆破的小火花,路线与刚才自己留下的那一路水渍一致,也许还要更大胆一些。
“但是,如果你真的很需要,”闫驰说着,弯下腰,在他的肚皮上亲了一下,“我可以用别的方法为你效劳。”
鱼尾被死死压制,先前荡漾出去的潮水又一波一波反推回来,陈誉迷离的望着屋顶,日光那样的好,而他眼前只有浪花。
元旦前一天的时候,闫驰的手臂上的枷锁终于摘掉,虽然还是不能做什么大动作,但好歹看上去是个体面人了,陈誉从花影里出来,自然而然的往那个位置看去,还是全场唯一站立的人,还是稀稀拉拉零零散散的掌声。
陈誉托起他的胳膊打量:“可以鼓掌?”
闫驰用两只胳膊圈住他,右边比左边松一点:“为什么不能,又不是残废。”
陈誉笑了一下,轻轻推他:“伤筋动骨一百天,还是不要总是活动,会长歪。”
闫驰在他耳边问:“我妈说的?”
陈誉点头,最近张小花愿意给他发上几条微信了,大多数是一些关于康复养生的小视频,偶尔夹杂着一两条“相处之道”之类的小秘方和专家们的金玉良言,因为闫驰总是不回复她。
“他还说啥了?”
“让明天回去吃饭,你先松开。”
闫驰不想,还故意收了收胳膊:“我感觉还是有点使不上劲儿,你觉得呢?”
陈誉把他的胳膊掰开,让他坐回椅子上:“回家再试。”
闫驰依依不舍的松开他,但是舍不得放手,拽着他的手指耍无赖:“明天就元旦了,人家都在外边跨年,就你非得上这个破班儿。”
陈誉不得不一根一根的掰开他的手指:“还有十五分钟,你想听什么,我弹给你听。”
闫驰笑着看他,故意压低了声音暧昧的说:“昨天晚上在家里弹的那首。”
陈誉的脸有点泛红,装作若无其事的转身:“换一首。”
闫驰忍着笑看他略显仓惶的背影和那束窄窄的腰:“那就来首喜庆点儿的。”
喜庆点的钢琴曲?
陈誉坐了回去,抬指摁下第一个音符,熟悉的曲调从花影后面流出来,没什么感情也没什么技巧,全是喜庆。
咖啡厅先是静了一瞬,然后有人笑出声来,心照不宣的和旁边的人碰了碰咖啡杯,闫驰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听到现场版的《春节序曲》,倒是有一种提前打开春节联欢晚会的感觉,明天也许可以让张小花包点饺子。
陈誉大概是不怎么熟悉这个谱子,偶尔会弹错几个音符,但没人在意,谁能永远不会出错呢,况且是被特意包容的人。
他从花影的缝隙里向外看,闫驰拖着腮,用不大灵便的右手轻轻点着桌子,节奏全是乱的,但他脸上挂着笑,让陈誉也忍不住想要勾起嘴角。
他确实也那样做了。
陈誉垂下眼,不着痕迹的给指尖重新调整了节奏,窗外好像下雪了,在多年前的这样一个夜晚,有个少年带着一身的寒气翻过了那扇窗,只因他白天有意无意让他听到的那句话。
“海市从来不会下雪。”
他们牵着手翻过高高的篱笆院,在漫天的雪花中头也不回的往前跑,冷风呼呼的刮在人的脸上没多久就冻木了,有雪吹进眼睛里冰冰凉凉的,那是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温度。
当那些人到来之前,当他还没有被关到惩戒室的时候,他被李老师用又旧又大的棉服裹着,他看到医院走廊的电视里正在播放一部花花绿绿的动画片,穿着病号服的小朋友安安静静的依偎在母亲的怀里,她们一起坐在蓝色的塑料长椅上仰头看着,恬静幸福。
原来其他孩子可以来这样的医院,原来其他医院是有光和声音的。
很多年他都不知道那部动画片的名字,只记得少年风里飞扬的头发,就像电视里骑在扫帚上的女孩,肆意洒脱,没有拘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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