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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拦路,谢春朝只好坐了回去。
村长接下来要说的故事,困扰他们这个地方一段时间了。
他们村里有个书生,叫作高瑜,家里有一位年迈的母亲,父亲早逝。他符合传统中书生的印象,性格温润、说话温吞、认真到有时候分不清楚别人的玩笑话。他平常除了读书,还会帮家里做田地活、进山采摘草药、卖给收药的商人,以及帮村子里不识字的村民写信。
总的来说,是一个很不错的人。
但是自从一个月前,他们家变得很奇怪。
最开始有人发现问题,是他们母子整整三天的时间,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
大家觉得有点奇怪了,毕竟他们这个村子就那么大,人员交往密集,一天就要碰上两三回。
就在村里人想要过去看情况的时候,高瑜终于出现在人的面前。
但是,只有他一个人。
短短三天的时间,他消瘦得叫其他人差点认不出他了。他的眼下一片乌黑,眼神浑浊,走路不稳,仿佛这段时间,没有吃饭,也没有睡觉,才会落得如今模样。
别人问候起他的母亲,他便说:母亲年迈,最近不舒服,卧病在床。他在家里照顾她,并且因为挂心母亲,所以寝食难安,其他的工作只能耽搁了,也不方便随便出门了。
其他人表示了理解,并且送上了慰问的话,还给了他一些食物和常见的药物。
高瑜见其他人终于不再追问,马上就转身回家了。
后面,十天的时间过去了。
母子俩没有在人前显身,住所的房门闭紧,房前的田地显然并没有人打理。村里有个老人想要请高瑜读一下远嫁的女儿寄来的信,却怎么也碰不见他。仔细一询问,这段时间,村子里没有一个人碰到过两母子。这里是南方的小镇,大部分的食物都不能久放,所以人们都是隔三岔五就得去市场买菜。像他们这样,十天闭门不出,必然是出了什么事。
村长身为一村的负责人,自然是要去处理村民的问题。
说来也倒霉,村长那天有很多东西要忙,等闲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临近太阳落山的时刻。
天际从云层翻滚处开始变黑,余下的橙黄色彩,犹如鲜艳过头的血,往下流出晚霞的模样。很美,但是徒生几分诡异。
村长来到高瑜的屋子门前。
窄窄小小的房子,立在田地的后面,背后是荒山,两棵树木孤零零地分开立着,春已至,树的叶子却泛黄,纷纷掉落在没有了一丝活性的泥土上,干裂的土,枯黄的草,一切都在预兆,这是没有一丝生气的地方。
村长当时没有想那么多,他直接上前敲门,喊道:“高公子,李阿婶,你们在家吗?这几天都没有看你们出门,村民们有点担心,让我来看看。”
门敲了许久,也不见里面有人回应。
村长这下是真的担心人在里面出事了,他上前想要把门打开,结果门锁死了。他用力撞门,门晃了一晃,最后仍旧是纹丝未动。有什么重物,死死挡在门后,将门堵死了。
“高公子!李阿婶!”村长一边着急地喊人,一边在屋子的周围走了一圈,发现窗户也被封死了。
里面一定出事了!
村长几乎可以下定论,他急于进去查看情况,左思右想后,发现只剩下一个办法,那就是爬上屋顶,掀开瓦片,才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村长这样一估计,马上迈开腿就跑,打算去家里搬楼梯过来。
他气喘吁吁地跑开一段距离后,身后传来了清楚的门开的声音。
“吱。”
“吱吱。”
到底谁能和他解释,为什么开门的声音,居然会和老鼠在阴暗的角落啃食他人存储的食物一模一样。
村长忍不住回过头,追寻声音发出来的方向。
天际已然全部变黑,村长身后的村庄陆续支起了灯笼,黄澄澄的幽光,点亮了一个村庄。晚霞最后一缕血色光芒,落在那间屋子上。
屋子的门打开,一个一身是黑的人细细条条地站在门槛上,鞋子的前缘始终没有离开屋子的范围。
高瑜像门前枯萎的树干一样站着,手里举着一把铮亮的刀,咧着嘴,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看着村长。
黑暗侵袭,冬末初春的寒气入侵人的四肢和脑袋。
他们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但是村长总觉得,下一瞬间,高瑜就会如闪电一般,出现在他的面前,拿刀把他捅死。
察觉到这个可能性,村长惊恐地叫了一声,撒腿就跑,不敢回头看。
后面村长也找了其他人一起去探看情况,但是白天去的时候,里面完全没有一丝声响。晚上靠近,门便会打开,高瑜就如村长那天看到的一样,举着一把刀,站在门框上,盯着他们。他不会离开屋子,但是也不会让他们接近屋子。
村里面的人一开始想要从屋顶爬进去,现在也不敢了。
因为这高瑜啊,怎么看都是中邪了!
随后便是,村长张贴各种告示,找道士解决问题。
中间也一度有道士接了这个任务,但是无一例外,来了就狼狈跑了。
屋内的不是普通邪祟。
又等了几天,才轮到谢春朝出现。
“道长。”村长本来想要说些有深度的话,但是一抬头看到谢春朝的脸,又忍不住将身体倾斜过去,发自内心地感慨道,“真是沉鱼落雁啊。”
谢春朝眼睛笑笑地看着他。
宜苏转过头看着谢春朝的笑脸,皱眉不解。
这么肤浅的称赞,值得开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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