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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抬手,握住了人的脚腕,而后微微转脸去,用视线去玩弄那白皙的脚背和漂亮圆润的脚趾,眼底的晦暗渐浓,“父王……”
燕珩瞧不见他的脸色,只轻笑:“嗯?——知道怕了?”
若不是他如今的身子,经不起他父王狠戾一脚,他这会儿,必要将唇贴上去了。可惜,才伤透养了没几日,要是惹人生气,兴许得再躺三个月。
秦诏咽下渴望,缓声认错:“是,父王,我知道错了。”
燕珩欲要收回脚来,叫他恋恋不舍地握住,一时没挣得动。
那位挑了眉:“嗯?”
秦诏不敢忤逆,只得轻轻放开,视线却追随着人踩落下去的脚,将身体躬得更低,他垂下姿态,忍住胡乱飞舞的心思,只笑道:“可父王,您还没有回答我。”
燕珩沉默片刻,才道:“并不算丑陋。”
他父王既不安慰他,也没给什么漂亮话,只甩下一句“并不算丑陋”便作罢了。秦诏心底溢出来几分不安,他抬头还想再问,但那位又抬脚,踩住了他的肩膀。
再次递上来的力气压得重,要他乖乖跪倒下去,顺带也将秦诏腹中的疑问堵了回去。燕珩有意不叫他开口。
帝王敛起袖口来,微微一笑,“既说了不算丑陋,便不许再问。”
“那……父王。您可曾想我?”
脚底力气更重了一些,只将秦诏压得跪趴下去。
他低伏的呼吸,就落在帝王另一只脚边。他父王不答……他也一时没心追问,头脑全被冲昏了。那忽然俯下去的唇,就这样——热辣辣的印在他父王光洁而细嫩的脚背上。
燕珩:……
秦诏得逞,而后,叫人轻轻一脚踢开。
“混账。”
“混账”便抿唇笑了,跪着认错,姿态臣服的低,压在腹中的话并没有说出来:父王,我实在爱您。
惹了祸,生怕人降罚,秦诏便老实的跪在原处。而后,察觉他父王起身,袍衣掠过他身边,才走出去没几步,忽然又顿住了。
迟迟不曾听见下一句责骂,也不见他父王的动静儿,秦诏心慌,悄不做声的扭过头去瞄,却叫人抓个正着。
秦诏轻声解释:“父王的脚,好可爱。”
——“?”
燕珩只想掐死这臭小子。
但他没舍得,便只冷哼一声,撂下一句:“秦诏,你既这样的爱慕寡人,寡人封你作东宫如何?褒奖你的勇武,也叫你日日守在寡人身边。”
秦诏心里“咯噔”一下,他脱口而出:“不要,父王,我不要做东宫。我错了……”
燕珩拖曳着长袍,走近床榻,又慢慢地解了腰间那根系带,将外袍轻搭在一旁。他往床榻上依靠,撑肘睨着殿中跪的端正的人,意味深长道:“哦?你何错之有?寡人是赏你,又不是罚你?怎么——难道那东宫也坐不下你了?”
秦诏不敢乱说,答道:“父王,我深夜叨扰父王,扰了您歇息,这是错。浑身的伤痛叫父王看着、担心,这又是错。方才情难自抑,惹得父王不开心,这更是错。功过相抵,您不要赏我——还是狠狠地罚我吧!”
沉默良久,见燕珩不说话,秦诏又讪讪补了一句:“我明日,会自个儿会找人领杖子吃。父王若是同意,我再也不回东宫了……秦诏觉得,那扶桐宫,便极好。”
说罢,他转过身来,跪行几步,离得人近一些,只隔着那灯光打量那张神容,轻声道:“大燕之东宫宝座,是何等的尊贵?为天下黎民,为大燕百姓,必是才华横溢、抱负脱俗之人才能坐。岂能如我这般不上进?父王英明神武,定不会将我封入东宫的。”
如今的秦诏,伶牙俐齿,燕珩倒觉得,更难辖制他了。
他嗬笑一声,并不答话。
秦诏见状,生怕他父王金口玉言,当即下令。因而,吓得魂不附体,只得说道:“父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吧。现已夜深,您好好休息,我……先告退了。待明日,您睡醒了,必不会再想起来这事儿的,对吧?”
燕珩躺靠下去,抬手搭在额头上,轻而幽长的叹了口气。
秦诏才要起的身子,又跪了回去。
他膝行两步,追着人到了榻前,轻声问:“父王,您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秦诏替他拢了拢襟领,又将那软褥盖在人胸前:“今夜雨水浓,我将您弄湿了。您要仔细身子,不要受了风寒才是……若父王不舒服,那我才该死。”
燕珩轻笑:“什么死不死的,总这样说。”
秦诏望着他,手指轻轻爬上去,摩挲着人的手腕,像呲着牙的小狼崽子好奇的拨弄着龙尾,带着惶恐而惊奇的垂涎和欢喜……
“我不这样说了,父王。我最舍不得死,瞧见那么多人死了,我方才仔细想,我必不能死,我要此生都守在父王身边……”
燕珩静静听着,耳边下一句话便极湿润:“可我若不小心死了,父王,您会想我吗?”不等人回答,秦诏便急切解释道:“只是不小心,我是说——不小心死了。”
燕珩落下手来,去捏他的脸蛋,为人那点哽咽,含笑哄了句:“好了,我的儿。若是今日听不见这句,是不是——也不肯睡了?”
秦诏含泪装傻:“啊?——哪句。”
燕珩淡淡笑,极自然地说道:“寡人并非……不曾想你。”
秦诏愣住了:“父王想我?父王您是说,您也很想我——很想,对吗?”
显然,燕珩没这么说。但他已经替他父王将话补全了,他父王说没有不想他,那就是极想、极想他——秦诏没想到,他父王真说了!
虽然那姿容含笑,淡定,并无半分龌龊。可秦诏分明辨出来……他父王的耳尖,涨起来一层极淡的粉红色,好似胭脂色的海棠。
秦诏俯身下去,盯着他父王的眼睛看,那手指还想乱摸,却被人擒住了。
燕珩挑眉,为他的放肆:“嗯?”
秦诏只好乖乖收回手来。他才说了告退,却又不肯走,如今黏在床榻边上,也不吭声,燕珩哪能看不出他的心思来?
“好了。”帝王哼笑,叫他缠得不耐烦,只好发话道:“上来吧。”
秦诏得偿所愿,终于钻进了人怀里。动作之间扯住伤口,实在痛极,他便强忍着牙颤闷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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