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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拜伦正在尝试偷偷翻进教堂里。
这个行为对于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来说有些费力,尤其是对一个跛足的孩子来说。他有一只腿总是使不上力气,只能勉勉强强地把自己的小半个身子翻过栏杆。
他那对又亮又清澈的眼睛用力眯着,不让打湿头发的汗水滴进去,双手则是在使劲地用力,牙拼尽全力地咬着。
还差一点点……
“呜哇!”
小孩子一下子跌到了地面上,疼得摸了摸自己的膝盖,连忙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了两步,确定自己的腿没有变得更糟糕,只是有些疼后才松了一大口气,用力抹掉脸上的灰尘。
然后扬起一个灿烂而又得意的笑容。
“翻进来了!”
拜伦有些雀跃地喊了一句,漂亮的绿眼睛好奇地看了看四周,发现附近没有人,于是小步跑到那些茂密的玫瑰丛之间,想要偷走几朵玫瑰。
他才不是对这座教堂感兴趣呢!但是只有这里才有这么漂亮的红玫瑰——他当然要过来偷走一两枝啦。
不久前跟着母亲搬到这里的拜伦对这里的人都没有什么好感,包括教堂里面的牧师。就算偷上一两枝他也完全不会感到愧疚。
因为这里的人对他的称呼总是非常一致:
“拜伦?你说的是那个有着疯疯癫癫母亲的小跛子吗?那可真是一个喜欢欺负别的孩子的小坏家伙。”
拜伦想到这句话,忍不住生气地鼓起脸,朝着空气气势汹汹地挥了几下拳头。
明明是那群不礼貌的家伙先笑话他的走路方式的!他只是把这些出言不逊的家伙全部都打趴下来了而已!
他气哼哼地想着,干脆坐在地上盯着面前的玫瑰,想着下次要不要用玫瑰身上的尖刺对付那些坏东西。
正在他这么思考的时候,他感觉自己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那是很空灵的、也很动听的声音,层层叠叠的就像是大海的浪潮,或者是一万群飞鸟振动自己的翅膀。
拜伦惊讶地抬起眼眸,天生的好奇心让他忍不住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多走了几步。
是歌声吗?
那声音还在响着,叠加在一起的声音中有一个声音显得格外的美、格外的轻灵。
“amazinggrace!(奇异恩典)
howsweetthesound!(如此甘美)
thatsavedawretchlikeme!(我等罪人,已得赦免)
ioncewaslostbutnowiamfound,(昔我迷失,今归正途)
wasblindbutnowisee(曾经盲目,今又得见)——”
拜伦睁大了眼睛,努力捕捉到了其中的某些旋律与字符,沿着教堂的墙转了半圈,最后找到了一个垫脚的东西,搬到教堂的玻璃花窗下面,踩着想要看到些什么。
当时是夕阳。
外面的光线顺着彩色的花窗斑驳地落进来,绚烂的斑块与教堂中点燃的无数辉煌的蜡烛,墙壁上大放光明的灯光互相交融,让这个小教堂显得异常璀璨与堂皇富丽。
一位穿着白色长袍,有点像是牧师的青年人拿着一本唱谱一样的本子,手有节奏地摆动着。在他的面前,是同样穿着白衣的孩子们,正在表情专注地唱歌。
小孩还没有到达变声期的声音互相交织的感觉显得异常空灵与圣洁,回荡在巨大的教堂里。
拜伦的目光忍不住落在了最前方那一排中间的孩子身上。
对方有着一头微微弯曲的雪白头发,比鸽子的羽毛还要白,那对眼睛微微闭上,白色的睫毛微微颤抖,那张精致可爱的脸颊泛着微弱的玫瑰红色,在教堂的光线下显得美丽而又神圣。
他的声音也是最为轻灵与动人的那一个。
拜伦凑得更近了一点,想要看得更清楚。
然后他就看到了对方缓缓睁开眼睛。
那是一对很漂亮的银色眼眸,在烛光灯光与日光下闪闪发光,显得耀眼而又璀璨,但其中又有着显而易见的、仿佛在缓缓流动的柔软色彩。
像是云,像是天使的翅膀,像是水晶天闪闪发光的那些事物。
拜伦呆了几秒,有一个瞬间没有踩稳脚下的石头,“咣当”一下就摔了下去。
摔下去的那一刻,他的脑海里还在晕头晕脑地重复着一件事:
妈妈,我真的看到安琪儿了。
2
拜伦被捉了。
原因是他倒下去的动静实在是大了一点,整个教堂的人都能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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